试图劝降:
“大殿下,您以胎息五层之修为,孤身对上三位同阶,绝无胜算。”
“不如早早束手,少受些皮肉之苦!”
刘宗敏此时缓过气来,揉着剧痛的胸腹,双目赤红,如被激怒的凶兽般死死瞪向朱慈烺:
“好个阴险卑鄙的王八羔子!堂堂皇室儿郎,竟行这等偷袭暗算的下作勾当!干你……”
朱慈烺横枪而立,对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只将全部心神凝聚于眼前敌,以及……
静立旁观,深浅莫测的红面黑袍人。
朱慈烺只轻轻吐出八字:
“方寸之心,赤诚如火。”
只见他左手缓缓自枪纂处抚上,滑过铁制枪杆,直至枪身中段方停。
随即双足微分,身形下沉,长枪自肩后倒旋而起,带起低沉嗡鸣。
枪随身转,身随枪走。
旋满一周、复归正前的刹那——
“嗤。”
金白色火苗,于枪尖之上骤燃。
火苗仅豆粒大小,色泽却纯净如炼化的真金,静静悬于枪尖,不摇曳,不扩散,将周遭的暮色都映亮了几分。
【照野燎原枪】第一式——
“星火初燃。”
朱慈烺气势陡然转变,令对面三人俱是一怔。
李自成最先警醒:
“莫被他唬住!并肩上!”
牛金星反应亦快,十指交迭如莲花绽开,按向自己口唇两侧。
随即双颊如蛤蟆鼓气般隆起,喉间发出“咕噜”怪响。
刘宗敏失了兵刃,双掌虚抓向周遭林木。
“簌簌簌……”
四周树木枝叶无风自动,淡黄色油脂自树皮、叶片间渗出,如受牵引般凌空飞向刘宗敏前方。
油脂越聚越多,渐凝成头颅大小的浑浊油球。
刘宗敏低吼一声,掌心赤芒一闪。
油球燃起,化作炽焰逼人的火油球,威力显然倍增。
李自成平举断刀,口念咒文。
刀身之上,隐有惨绿色电光似小蛇般流窜跳跃,发出轻响。
四人蓄势,不过片刻。
“杀!”
刘宗敏双掌猛推,率先发难。
火油球呼啸砸向朱慈烺。
同时,牛金星腮帮鼓胀至极限——
五道灰白色雾流凝实如铁,从口中激射而出。
李自成则提刀暴起,裹挟绿电,直取朱慈烺上身。
面对李自成三人以前、中、后攻势合击,封死所有退路。
朱慈烺不闪不避,长枪一递。
枪尖那点金白火苗,恰迎上最先袭至的火油球。
撞上的刹那,火油球非但未能将豆大火焰吞没,自身熊熊烈焰反被那点金白火苗疯狂抽吸。
偌大火球凭空消散,失去火气的浑浊油脂“啪嗒”坠地。
刘宗敏一脸震惊。
紧接着,五道雾矢袭至胸前。
朱慈烺枪杆回旋,枪尖横扫,划出一道白金弧线。
牛金星见状,嘴角已然勾起胜券在握的微笑。
这是他的独门绝技【蜃云葬】,五矢齐发,四矢佯攻,专为惑人耳目;
唯有一道实矢是杀招。
且这道实矢遇阻之时,会自行化作云雾散开瞬息,再重新凝矢突进,叫人防不胜防。
然而——
金白枪弧扫过,四道幻象雾矢如雪遇沸汤,顷刻溃散无踪。
唯一的实体雾矢,与火苗相触的瞬间,便崩解成细碎水珠,簌簌洒落。
牛金星失声骇叫:
“怎么可能?”
便在此时,李自成刀锋已至。
绿电缠绕的断刀撕开空气,直劈朱慈烺面门。
朱慈烺终于撤步回枪。
“铛——”
枪刀相撞,火星与电光齐溅。
李自成刀法确有不凡。
朱慈烺的枪法,却远在李自成之上。
但见他身形腾挪间,枪尖起落不疾不徐,既无劈山裂石的刚猛戾气,亦无飘若柳絮的轻柔之态。
进退转圜,法度谨严如庙堂仪轨;
枪势流转,似长江之水映照天心明月。
刚柔相济,圆融自如。
每与李自成对上一招,枪身传来的反震之力便厚重一分,如潮汐层层迭加。
两人枪来刀往,转眼交手数十回合。
表面看,旗鼓相当。
李自成心头却越来越沉。
他分明感到,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势”裹挟。
长枪每一次碰撞,都如游龙缠身,将他腾挪的空间寸寸压缩。
更可怕的是,对方枪势中似有黏稠吸力,逼得他必须全力相抗,根本无法抽身后撤。
每过一轮,朱慈烺便悄无声息地踏前半步。
一步、两步、两步半……
看似五五开的战局,优势点滴累积,流向朱慈烺。
刘宗敏心急如焚,双手法诀掐了又散,散了又掐,始终不敢贸然出手,
只因李自成与朱慈烺缠斗得太紧,稍有不慎,便会误伤李自成。
刘宗敏忙喊:
“主公,你倒是退后些啊!”
李自成何尝不想拉开距离?
问题是拉不开啊!
牛金星亦是额头见汗,朝河滩方向嘶声大吼:
“你们还愣着作甚?速来助阵——”
话音未落。
便看见一名贼修连滚带爬自林外冲入,脸色惨白:
“主公、军师!大事不好!官、官修追上来了!”
牛金星浑身一颤,厉声反问:
“胡说什么!仪征闸已毁,他们如何追来?”
“不是从仪征县!”
贼修语无伦次:
“是金陵!从南京那边来了好多大船,已经……已经靠岸了!”
树梢之上,红面黑袍人影倏然一晃,了无踪迹。
牛金星朝战团嘶声尖叫:
“主公,快撤!”
撤不掉。
李自成深陷枪网,周身气机皆被长枪锁定。
每一次试图抽身,枪尖便如附骨之疽般追至,逼得他不得不回刀精准格挡,配合朱慈烺打出势均力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