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被押赴金陵。”林远道,“天枢府对他很感兴趣。”
“那他的女儿呢?”王将军问。
“朝廷的意思是——”林远道,“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杀。”
沈言心里一沉。
“为什么?”他问。
“苏家掌钱粮多年,知道的太多。”林远道,“朝廷不想留后患。”
“你们怕她报仇?”沈言冷笑。
“我们怕的是,她手里可能有东西。”林远道。
“什么东西?”沈言问。
“江山图。”林远道,“或者是类似的东西。”
沈言想起柳长风给他的那个小包,里面除了十八寨的名册,还有一些萧先生留下的东西。
“你们确定她有?”沈言问。
“不确定。”林远道,“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沈言沉默。
“你放了她?”王将军问。
“我只是路过。”沈言淡淡道。
王将军冷笑:“你总是路过。”
“我喜欢走路。”沈言答。
王将军刚要发作,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传令兵冲进帐内,单膝跪地:“启禀将军,枢密院军令已到!”
王将军接过军令,看完之后,脸色一变。
“怎么了?”林远问。
“朝廷下令——”王将军缓缓道,“三日内若建州不开城,即行火攻。”
帐内一片死寂。
“火攻?”林远皱眉,“建州城多木屋,火一起,整座城都会烧起来。”
“朝廷要的是结果。”王将军冷冷道,“不是过程。”
“那城里的百姓呢?”林远问。
“百姓?”王将军冷笑,“乱世里,百姓只是数字。”
林远沉默。
他知道,王将军说的是实话。
“还有——”王将军从军令中抽出一封密信,递给林远,“这是给你的。”
林远接过密信,看完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天枢府的密令?”沈言问。
“是。”林远道,“他们要我在攻城时,优先夺取‘十八寨名册’与苏家秘档。”
“十八寨名册?”王将军皱眉,“那是什么?”
“闽国暗中扶持的十八支江湖势力的名单。”林远道,“掌握了这个,就能控制闽地的江湖。”
“原来如此。”王将军若有所思,“难怪天枢府这么上心。”
“你打算怎么办?”沈言问。
“还能怎么办?”林远道,“执行军令。”
“你就不怕——”沈言顿了顿,“武夷剑派的人,会恨你一辈子?”
“他们已经恨我了。”林远苦笑,“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沈言沉默。
他知道,林远说的是实话。
“你呢?”林远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沈言笑了笑,“我打算走路。”
“去哪儿?”林远问。
“泉州。”沈言答,“我要去救一个人。”
“萧文曜?”林远问。
“是。”沈言答。
“你觉得,你一个人,能从南唐朝廷手里救人?”林远问。
“不试试,怎么知道?”沈言答。
林远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真是个疯子。”
“疯子总比死人好。”沈言答。
……
建州城外的风,越来越冷。
三日期限,已经过去一半。
建州城仍没有开城的意思。
南唐军营里,气氛却越来越紧张。
士兵们在加固营寨,检查弓弩,搬运火油。
“火攻的准备,做得怎么样了?”王将军问。
“回将军,一切就绪。”一名副将道,“只要将军一声令下,火油就能从城头浇下去。”
“好。”王将军点头,“等第三日的太阳落山,若城还不开,就动手。”
“将军,真的要火攻吗?”副将有些犹豫,“那可是一座城。”
“朝廷要的是结果。”王将军冷冷道,“你若心软,可以去当和尚。”
副将不敢再多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报——”
一名士兵冲进大帐:“启禀将军,天枢府来使到了!”
王将军与林远对视一眼。
“请。”王将军道。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走进大帐。
他身材修长,面容清瘦,双目如鹰,腰间佩着一柄细长的剑,剑穗是黑色的,在风中轻轻晃动。
“天枢府行走——顾临。”他拱手,“奉枢密院之命,前来督战。”
“顾行走。”王将军拱手,“久仰。”
顾临的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远身上。
“林统领?”他微微一愣。
“顾行走。”林远拱手,“没想到是你。”
“你我同在天枢府听用,却一直没机会见面。”顾临笑了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又落在沈言身上。
“这位是?”他问。
“江南来的剑客,沈言。”林远道,“曾在破庙中杀了鸦钱楼的人。”
“哦?”顾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鸦钱楼的人,可不好杀。”
“他们先动手。”沈言淡淡道。
顾临笑了笑:“江湖人,总是喜欢说这句话。”
他不再多问,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王将军。
“枢密院的军令,想必将军已经收到了。”顾临道,“这是补充密令——攻城时,若能生擒武夷剑派掌门柳长风,以及苏家遗孤苏晚晴,朝廷有重赏。”
“苏家遗孤?”王将军皱眉,“她不是已经跑了吗?”
“跑了可以再抓。”顾临淡淡道,“只要她还在闽地,就跑不出天枢府的手掌心。”
林远心里一沉。
“顾行走,”他忍不住道,“火攻一旦开始,城里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