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其他方面给战士们一些安慰吧。
陆征想也不想地应了下来,现在不怕路老板提要求,就怕他贤者模式。
除了井甜不能作为交易对象,其余的予取予求。
像这种毫无难度的援手,其实连个人情都要不太到,但总归可以有继续交好的机会。
要珍惜。
路宽再回到鸟巢指挥室的时候众人已经散去,只剩老谋子一个人抱着茶杯唉声叹气。
他使劲抹了把脸,面色郁郁道:“怪我了,早该听你的早点砍掉的,现在还是被动了。”
“谁能有这种前后眼?”路老板安慰着老学长:“说实话,我对这几场暴雨的恶劣影响也估计不足,不然也许还能硬着头皮试一试。”
“不能试!不能试!”张一谋听得有些心惊肉跳,知道这位历来是个敢打敢拼的主儿。
“只要能确保奥运会开幕式圆满完成,点火不出差错,刘领导现在指着我张一谋的鼻子说你走!”
“我立马就走。”
老谋子今天真是一改往日的内敛深沉,或许也是在路宽面前没有掩饰的必要,尽情地发泄着心里的郁闷。
“这工作难!太难了!”张一谋努力想让自己展现出写豁达的态度来,但死命下垂的嘴角却怎么也拉不住。
他背过身去,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路宽,左手拄着茶杯,右手使劲地拍着脑门,似乎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路老板在心里慨然长叹,奥运会的开幕式筹备工作有多难?
前世的他只能从采访和张一谋的纪录片里窥得几分真相,可那些也是被剪辑过的作品了,是被削弱缩小过的情绪。
这一世真正地参与其中,才更加感慨这是无数个不眠之夜堆积而成的精神重负,是每个决策背后都牵动着国家荣誉的千钧重担。
他作为穿越者,已经改良了Led这个核心技术、增加了无人机点火的惊艳创意、又统揽了下半场现代部分的文艺汇演。
其实他还通过节目安排,挽救了上一世一位不幸遭遇意外的舞者刘岩。
这个在开幕式最后彩排中不幸断腿的《丝路》领舞,使得老谋子对着媒体潸然泪下,感慨这是他愧疚一生的事情。
路老板自问自己坐在这个总导演的位置,是让这场百年奥运盛会变得更好的。
但即便做了这么多,在这最后“行百里者半九十”的冲刺关头,他还是感觉到这张无形的巨网,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它不仅仅是某个具体环节的困境,而是无数变量交织成的混沌系统,任何一个微小的扰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是将个人完全熔铸进国家叙事时,那种面对现实和大局的,血肉与钢铁的碰撞和无奈。
张一谋发泄了两分钟就迅速镇定下来,回头看着面色深沉的路宽:“对不起,我失态了。”
“咱俩还说这个干嘛。”路宽勉力笑道:“要不你今晚回家休息休息,我前几天回了趟家,感觉整个人状态都好不少。”
老谋子苦笑:“算了吧,回去也是一张臭脸摆给孩子们看。”
他复又想起了什么:“我刚刚考虑过一个方案,你看看行不行。”
“我们的《戏曲》部分是有空间增加抬轿人的,把2000多位战士打散混编进去吧,他们只需要练一练京剧锣鼓和抬轿动作,完全有时间熟练。”
“这样总比叫他们现在就退出奥运会要容易接受得多,不然也太残忍了些。”
路老板点头同意,又把刚刚跟陆征沟通的事情和他通了个气。
“真的吗?那太好了!”张一谋两眼放光,咧着嘴又笑出了老秦人的豪迈和坦荡。
他握着路宽的手重重了摇了两下:“要么说还得是你呢,这事情这样办就妥当得不行了。”
老谋子面色旋即又肃然起来:“砍节目的事儿还是得赶紧处理,事情越拖越不对头,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去说!”
这个下通知的活儿可不是人干的。
届时面对着这2000双包含期盼的眼神,就这么紧张、焦灼、颓丧地看着你,要怎么说出口?
门外张继钢和陈伟亚两个副导演,并马文、林颖等人走了进来,大胡子陈伟亚当即劝道:“我们刚刚去看了眼,大家都听到风声了,情绪很躁动。”
“我看还是请张伟东再去做做工作,我们迟一些再通知?”
“不行。”路宽坚定地摇头:“今天是29号,明天、8月2号、8月5号连续三场带妆彩排结束,就要上战场。”
“现在就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到了最后关头。”
路老板看着眼前的导演组众人,心知他们也是要动员和激励的对象:
“我们现在不能做滑铁卢的拿破仑,给威灵顿足够的时间等到布吕歇尔的援军。”
“无论心里有没有底,都要学斯大林格勒的朱可夫一样振臂高呼,给大家足够的信心,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众人心里一凛,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摆在眼前:
从上一次大兴训练基地的成功动员后,彩排和训练的效果肉眼可见地有所提高。
但迄今为止,还是没有一次能尽善尽美,士气容不得懈怠。
张一谋一拍大腿!
“没什么好说的了,走吧!”
夕阳晚照,两千余名《大秦古韵》的战士与非遗演员在鸟巢的跑道上列阵而立。
七月的热浪裹挟着未散的雨腥气,在地面上蒸腾起扭曲的波纹。
战士们身着黑色训练服,像一片沉默的碑林,汗水顺着他们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在胸前洇出深色的痕迹。
皮影道具整齐码放在脚边,牛皮的秦俑甲胄在夕阳下泛着青铜般的光泽,关节处的红绸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