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子落地开始,双倍的辛劳、双倍的照料,这杯酒更要敬。”
“还有我和阿飞。”路宽最后示意喝白酒的自己两人,“我们俩这一年转战国内国外也不容易,还是扎扎实实地做了一些事情的。”
“今年是宝宝来家里的第一年。”他笑着举杯:“这样吧,我跟阿飞一起,敬你们两位伟大的母亲。”
“干杯!”、“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为这顿迟来的年夜饭拉开了序幕,氛围轻松而温馨,一家人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聊着家常,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两个孩子这一年的成长趣事和未来的期盼展开。
偶尔也夹杂着对春晚节目的零星点评,譬如去年的“屁精事件”后,老赵因为理念分歧也好、身体原因也罢,没有再登上过这个大舞台。(510章)
窗外的鞭炮声依旧零星作响,屋内的暖意与团聚的喜悦交织,伴随着电视里的春晚背景画面,构成了一个再典型不过的中国式除夕夜晚。
直到阿飞又一杯清澈烈酒饮尽,火辣辣的酒液一路烧进胃里,这才聊起这一次寻亲的结果。
他语气平静地开始叙述,像在汇报一个任务简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部队、大队长他们帮忙查得很尽力,但线索到了朝鲜境内就彻底断了。只知道父母在那边应该还有亲人,但现在不知道叫什么,做什么。朝鲜那边……情况特殊,渠道不通,也不好去。算了。”
满含身世之谜的血泪,在他这里似乎伴着酒一句话就咽进了喉间。
“知道你父母叫什么吗?”路宽轻声道,声音放缓了些。
朝鲜情况复杂,但总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如果有名姓用以追索,总不会像大海捞针一般,毕竟那时候“苦难行军”的脱北者太多了。
阿飞摇头,眼神有一瞬间的空茫,焦点似乎落在了遥远的过去:“我那个时候太小了,记不清什么事情。后来同乡的阿叔带我走,他本身也糊里糊涂,只知道逃命,详情更不清楚。”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似乎在记忆的废墟里搜寻唯着那点微弱的光亮,“还是之前说的那个边防部队退休的老兵给我们回忆了点片段。那时候甚至要比大饥荒还要早,应该是93年底,雪特别大,江风像刀子。我母亲……”
阿飞提到这两个字,眼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应该是我母亲,已经完全冻馁地跑不动路,被老兵押住。”
“她把我丢给一个一起逃亡的同乡,即便根本不认得他,然后……”
阿飞顿了顿,拿起酒瓶有些颤抖地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她就转身扑过去,死死抱住了追兵的腿,跪在雪地里,头磕得砰砰响,用尽力气喊,大概是求他们放过孩子,说大人不行了,不进去了,让孩子活……”
“老兵说,他当时心里堵得难受,像被塞了块冰,最后……最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他一马,我也得以跟着逃了进来。”阿飞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放在桌下的单拳攥得很紧,像是在无声地控诉那个操蛋的世界。
饭桌上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春晚主持人热情洋溢的拜年声隐隐传来,形成一种奇特的背景音。
“我最后临走前去找了那个老兵,”阿飞抬起眼,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关切的脸,最后落在酒杯上,“给他留了一万块钱,就回来了。”
窗外,除夕夜的天空又被一簇巨大的烟花照亮,绚烂的色彩短暂地涂抹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旋即熄灭,留下更深的黑暗。
屋内,饭菜的热气氤氲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沉默却紧密,将所有的遗憾与过往的苦痛,暂时隔绝在这片温暖之外。
阿飞低下头,默默夹了一筷子还冒着热气的菜,贪婪地舔舐着这些和图们江的森寒对比鲜明的温暖。
“你要找,我们可以再想办法。”路宽沉声道:“总会有办法。”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便以他现在的能量一时间也无法穿透那道通往北朝鲜的铁幕,更何况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但这世间总需要一丝希望的。
阿飞借着酒劲把前尘往事都说了出来,这会儿反倒有些如释重负的通透,“倒也不是非要找,这次完全是恰逢其会,部队查到了些端倪……”
“就想着看看吧,哪怕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或者叫什么也行。”冷面保镖表情愈发柔和了些,“现在……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路宽倏然拿起酒瓶,将两人空了的小壶再次斟满,清澈的酒液撞击杯壁,晶莹四溅。
“你的根在朝鲜,但你的家在这里。”他缓缓开口,“自己别钻牛角尖就行。”
“就是。”小刘笑道:“呦呦和铁蛋等着你这个叔叔带他们锻炼身体呢,这是你的任务奥。”
《我的首富爸爸》、《我的影后、文联主席妈妈》、《我的兵王叔叔》……
阿飞下意识地转向客厅角落,两只小小的婴儿床并排安置在柔和的灯光下,像两个温暖安稳的巢穴,和杯中的白酒一样驱散了他全身的寒意。
他的根在北朝鲜虚无缥缈,但这个家却更加具象化了。
“知道了。”阿飞长舒一口气,今天七八两酒下肚,在这样的场合下显然话更密了些:“我虽然喊老板,但在心里是叫你大佬(daai lou)来的。”
“大佬,我敬你。”
“来。”
他讲了一句粤语中和“阿兄”同义的词汇,两人碰杯一饮而尽,这酒量看起来还真是有些朝鲜血统的模样。
毕竟半岛冬季寒冷漫长,饮用烈酒是传统且有效的御寒方式,这种习惯代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