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有讲话的陈光突然一拍桌子,“我想起了前段时间去海上,渔民是怎么打鱼的?他们也没有在近海的每一处都插上网吧?”
“所以我们只需要将闪电移动起来,它覆盖的面的面积足够大,我们就能建立发现球闪的基础。”
陈光胸有成竹道:“现在把雷电武器放电打击的目标,从地上搬到另一架直升机上,就能形成一条横在空中的放电电弧。”
“如果两架直升机以相同的速度飞行,就能带着这条电弧扫描大面积的空间,效果与闪电阵列是一样的这样只需要很少的超导电池就行了!”
林云开心地连饭也顾不得吃了,“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给基地!”
林峰看女儿推门而出的背影,对做客的陈博士感慨道:“从很早开始,似乎唯一值得为之疯狂的,就是武器了,各种武器。”
还有它们的应用,陈光在心里补充道。
“这是她妈妈。”林峰不知道想起什么,也没了胃口,带着陈博士来到书房,指着墙上的照片给他看。
他突然看向这位气象学博士,说出了一句和江星辰大意差不多的话:“小陈,如果有可能,你多帮一帮她,但要保持自己的底线。”
军人说话直率,也不遮遮掩掩:“我不是说我的女儿没有道德底线,是她妈妈的事影响太大,导致她没有科学伦理底线。”
林峰叹了口气:“林云小的时候是她妈妈带大的,我在前线,一年都回不了一次家。”
“但79年她妈妈也作为通讯连连长去了南越,那时通讯设备比较落后,前线通讯还使用大量的电话线路,敌人也惯于切断电话线后设伏。”
“有一次激战正酣,她带人查线时遭遇埋伏,三位通讯兵在接线时被一种伪装成竹节的炸弹夺去生命。”
陈光心里一顿,想起了林云车上的装饰品,台下的观众亦如是。
她把那个差点杀死她母亲的地雷当做装饰品,然后自己也发明了另外一种“优雅”的液态地雷。
林峰停顿片刻,目光掠过相框边缘:“排雷过程中,她妈妈不幸惊动了越军留下的蜂群,马蜂追着她蛰,她跳进池塘,每次探头换气都能看到蜂群盘旋。”
“前线通讯一刻不能耽误。”将军的喉结动了动,“她最终冲出水面,顶着蜂群接好了线路。当巡逻队发现时已昏迷不醒。”
“医院里,毒素让她全身皮肤发黑溃烂,五官肿胀难以辨认。五岁的小云见了母亲最后一面。”他转向陈光:
“此后整整一年,林云再没说过一个字,等重新开口时,语言已经很不流利了。”
林峰语气愈发低沉:“再后来,她同迷上球状闪电的你一样,已经深深地爱上这些武器了。”
“人就是这样的,这些改变他们人生的东西,总是会以不同的方式占据内心……至死方休。”
银幕前的观众和此刻的陈光一样,算是慢慢在看清林云这个真正主角的形象。
从三十分钟左右陈博士引出核心线索开始,电影篇幅就一直在铺垫和展示、现在又通过江星辰和林峰的回忆,具象她性格的成因。
但伍迪艾伦等人却尤其惊讶——
没有导演会在影片行至中后段,就提前把主角的人物逻辑、行为动机完全揭示给观众看,因为这会破坏叙事结构,使得后面的内容失去期待感。
因为这是改编电影,不少人已经知道最后的结局。
而想要做增益,就必须改变叙事结构,使之更具情感冲击力。
路想要做什么?
喜欢在影片里玩隐喻的贾科长则想起来在那一段关于红色帝国和格莫夫的戏份中,有一段林云外出又红着眼眶回归的片段,难道伏笔在这里?
在他的认知中,如果这位天才导演先给了你一块美味的面包,那后面定然还会有可口的牛排,他绝不会叫你半饱不饱地吃到最后。
所有此刻心存疑虑的导演们,都等着这块牛排将会以何种方式、出现在何处。
……
无论如何,关于球闪的研究又找到了新的方向。
因为战备局势的紧张,在和平年代不大可能被允许通过的球闪发现实验,还是在林云的艰苦努力下通过了申请。
林峰是不会徇私的,一切只能按照规章制度来,因此他们这个所谓要制造球闪武器、却至今连球闪都没研究明白的军事项目,仅获得了两架武直9的支援。
首次试验这天天气很好,凌晨的地面几乎是净风,参加项目的所有人员来到试验现场,所有工程师、工人和地勤人员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人。
离直升机起飞点不远处还停了一辆救护车,医护人员雪白的衣服在初露的晨光中十分刺眼。
林云取来两件黄色的连体工作服让飞行员穿上,“这是从供电局借来的屏蔽服,是在高压线上从事带电作业的工人穿的,它用法拉第笼原理产生电屏蔽,对闪电也有一定防护作用。”
一名飞行员接过防护服笑道:“如果它比毒刺导弹更可怕,穿了也没用。”
林云没有开玩笑的心思,看着两架武直9升空,顺风飞行,互相靠近开始放电。
从地面的望远镜中看去,两机开始慢慢拉大距离,电弧也在被拉长,它开始几乎是一条直线,随着距离的增大波动也越来越大。
当两架直升机最后到达极限位置时,电弧仿佛是一条在空中狂舞的轻纱,好像马上就要挣脱两端的束缚凌空飞去。
但对于这些对球闪一无所知的人类而言,即便做足了准备,意外还是很快发生了。
无法控制的闪电击毁了尾部螺旋桨的控制线路,造成螺旋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