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的重量。
是里面每一个名字、每一笔银两、每一个亲笔签收的落款所代表的——这个大夏王朝从根子上溃烂发臭的全部罪证的重量。
他的拇指不受控制地搭上牛皮封面的边缘。指腹摩挲过那些被无数次翻阅而起毛的纸边。
他提起一口气,掀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紧接着,他的手指生生顿住,双眼骤然眯起。
那一页的最上方,端端正正地写着一个名字——
礼部左侍郎,张维之。
陈玄认得这个名字。
不仅认得,就在他离京前的一个月,这位张大人还在太和殿上慷慨陈词,痛斥地方官员奢靡成风,甚至为了省下二两灯油钱,大冬天在公房里冻得直打哆嗦,博得了一个“清正廉明、百官楷模”的天下美名。
而在那个名字的下方,是一行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地记录着——
“大夏历十七年冬,炭敬,白银三千两。附张大人亲笔回执一封。”
三千两!那个为了二两灯油钱在皇帝面前哭穷的清流名臣,一次炭敬就拿了三千两!
陈玄的手指不听使唤地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上的名字,让他的呼吸彻底断绝。
——大理寺少卿,周庭安。
大理寺。
他自己衙门的人。
他的下属。
他亲手提拔、亲自考核、在大理寺年终考评上写下“清正廉洁,堪为表率”八个大字的下属!
“大夏历十五年夏,冰敬,白银两千两。十六年冬,炭敬,白银两千五百两。十七年夏,冰敬,白银三千两。附周大人亲笔回执三封,另附其夫人寿辰时赵府所赠翡翠如意一柄之收据。”
账目明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连周庭安夫人的寿辰,赵德芳都记得一清二楚,送的礼连收据都留了底。
陈玄的手指不住发抖。
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翻到了第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