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就算他再怎么呼唤,土地中的土之元素也是没办法回应他的。
蛇发散逸开来,观察着宫殿的各个角落。
每对细小的蛇瞳都是它固怠魔眼的延伸,也自然拥有固怠魔眼的效果。不管是从哪个方位袭来,它都能第一时间固定住那些斩来的剑光。
“就凭你也想杀死我,在历史中留下印痕?凭借什么?那些所谓的爱,希望,勇气与奇迹?”
并非嘲弄,只是困惑不解。
“你后世能被那些下等生物铭记住的名号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猎物,提供绝佳子种的雄性。过往被你守护的那些人类会反过来怨恨你,斥骂你,诅咒你…”
剑光袭来。
固定。
拂开。
“不过没关系,咀嚼着那些无意义话语的他们也终将被我的子嗣杀灭,你的污名也会磨灭,会被遗忘…所以,为什么还要抵抗?力量如此悬殊,你没有任何胜机。”
剑光。剑光。剑光。
无聊的招数。
固定。
拂开。
“停下吧,你的反抗没有意义。就算把你的魔力耗干,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伤害。”
又是一轮剑光。
你到底有没有认清差距?
这么做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你的意志,你的意气,你的意念…为什么还能如此坚韧?
“…聒噪。”
这一次,那个男人的声音,伴随剑光一同袭来。
沙哑,却异常清晰。
剑光流连化作绵延的光河。
这一次的剑光不再是纯粹的魔力造物,它的核心正是那犹如打制石器一般,漆黑粗粝的圣剑!
固怠魔眼的效果依旧发动了。
剑光的外壳,那层纯粹的魔力被瞬间凝固又褪色,但那包裹在剑光之中的圣剑,却凭借强大的动能,穿透了那层凝固的光壳!
弥拉德的周身始终裹缠着一层微薄的魔力…几乎是不间断的固怠魔眼的注视中,那层薄壳被不断固化又被不断击破,在碎裂如尘的破片中,他得以争取到短暂的行动时间,挥剑斩向魔王的脖颈!
一声沉闷的声响,剑刃切开了那细嫩的颈项,庞然的蛇躯猛地僵住,污血喷薄而出!
魔眼是存在优先度的,因为视线本身存在局促性。
弥拉德在先前的攻击中得到了这样的判断。
前方的剑光总是比后方的剑光要先固化…哪怕这时间差只短暂到一瞬。
但是短短的一瞬堆迭起来,也能为他争取到斩出一剑的时间。
散发腥臭的黏浓血液流淌着,在地面上汇聚成暗红的湖泊。
这一剑几乎要把魔王的整个脖颈斩裂,只剩下藕断丝连般的皮肤在苦苦链接!
“……我已为你留足了耐性。”
它的声音像是浸泡在血泊中,含糊不清。
血肉在将断未断之首与脖颈间蔓生,最终完全愈合。
“血养咒积生秽。”
一个接着一个人身蛇尾头顶蛇发的身影从血泊中站起…它们是魔王的眷属与次级造物,是王血哺育的仆役!
它们每一只的实力都相当于上级魔物的美杜莎,数十只上级魔物此刻挤在宫殿中,血作的通透蛇发互相纠缠,又昂首嘶鸣。
就算没有王的命令,它们这些无意识的污秽造物也凭着魔物的本能看向了弥拉德的方向。
美杜莎的石化与魔王的固定有着本质的不同…但依旧是通过视线才得以成立。
因此当连带着蛇发之上的细小狭长蛇瞳,数千只石化魔眼同时聚焦向被纤薄魔力笼罩的弥拉德时,他借此维系行动的那些魔力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它们消耗!
魔王望向他的方向,这次它没有启动固怠魔眼……因为它想亲眼看看他恐惧又绝望的目光!
令它心中焦躁滋生的,满是冰冷怒火的眼神…它不理解,也不想再看到。
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好不容易找到的路径也被它封堵,毫无疑问,他败了!
但他那双湛蓝的瞳眸里没有绝望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明亮的光。
荒谬。愚蠢。毫无效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数百年后,当一位尚且名不见经传的魅魔从神明口中听闻这段以悲剧收场的残酷初恋故事时,犹豫着,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应该…是爱吧,联结人与人的感情。
支撑着勇者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对人类的爱。
那位魔王自己都未曾触及到的,对勇者的爱。
那位好心回应她祈祷的神明顿了顿,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魅魔的答案。
祂只是继续讲述着,那个故事的终局。
在被彻底封锁的灰白世界中,面对数千道无法回避的石化魔眼时,那个金发的剑士,依旧没有放弃。
“…呵。血养咒赤页壁。”
弥拉德高举左手,一道光滑的切口赫然出现在他手腕的位置,大股大股的鲜血此刻正如瀑布般喷涌,而后在他的操纵下,形成厚重的血幕,将他整个人包裹于其中。
和“奥菲”相处的那段时间…他也不算是虚度。在他的不懈努力与请求下,“奥菲”也愿意教授他一些死灵魔法与血之咒法的皮毛。
他曾为此兴奋不已,认为那是两人关系有所进展的证明,还告诉给洛茛分享喜悦……结果得到后者的中指回应。
现在想来,那或许不过只是魔物王储为了获取信任,随手丢下的一点残羹冷炙。
何其讽刺。现在弥拉德用来破局的,正是它亲手教授的东西。
他也终于明白,它之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地使用血养咒那般血腥的咒法,还能迅速恢复…可能单纯因为,那些对于人类而言足以致命的失血量,对比它庞大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