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算是九牛一毛,而同时它作为魔物,它的自愈能力也远超人类。
也巧。弥拉德的再生之赐福也能做到这点。
只要他还有魔力,那就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供应…让他足以将这似是而非的血养咒施展。
血幕在形成伊始就被石化魔眼注视!没有丝毫的悬念,那面流动的血之壁垒,瞬间被石化为了坚固的幕墙。
但这,也阻隔了那些次生造物们后续源源不断的视线。
“…神赐圣具誓约荣光之剑。”
缠绕在圣剑之上的辉光大盛!在被自己血液所构筑,狭窄压抑的囚笼中,弥拉德将魔力与意志灌注进手中的这柄神赐之剑!
剑身发出了高亢的悲鸣。弥拉德未曾注意到的地方,那黑曜石一般的厚重剑刃之中,有肉眼不可见的光之丝渗出,加入到外部炽烈的辉光中。
这把神赐之剑连魔王的鳞片都能斩开,更何况是依托于王血而生的低级造物!
璀璨的光华,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烈阳,轰然爆发!
那面刚刚成型,坚不可摧的石化血幕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不堪,须臾间就被融穿,汽化。
紧接着,那道无可匹敌的光柱,没有丝毫衰减,水平着,越过被固定的雕塑,斩向那些密密麻麻,由血液构成的蛇之造物……还有屹立在它们之后,漠然注视着这一切的魔王!
连哀鸣也没来得及发出,如同被炙烤的朝露般,污血被蒸干,那些堪比上级魔物的造物就此被抹除。
光柱余势不减,直指魔王那洁白的蛇躯。
在即将斩入魔王躯体的瞬间,那蛇之魔王终于不再旁观而有所动作。
它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是那双纯色的蛇瞳,再一次,平静地,不带任何情感地,注视上那斩灭了它所有造物的光柱。
固怠魔眼天地滞惰。
顷刻间,之前的情景再现,弥拉德挥砍出的光柱被凝固为了灰白的石柱!
而后,魔王轻描淡写地甩了甩它巨大的尾巴。
石柱,随之破碎。变成漫天纷飞,无害的灰尘。
……那是它的咒法。
虽然似是而非,虽然粗劣稚嫩。
虽然充满了他毫无效率的挣扎与愤怒,但那无疑,是源自它的力量,是它亲手所教的东西。
它当时……为什么要将其授予给他?
是因为担心,如果一直拒绝他那愚直的恳求,会让他心生疑虑,从而破坏自己的布局?
给些无伤大雅的甜头,维持猎物的信任。
符合逻辑。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还是…
连它自己都不愿去正视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气泡,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还是因为,那个金发的雄性,用那双总是沉静如湖的蓝色眼眸,无比认真一遍又一遍向它请教那些在它看来如呼吸般简单的咒法时…
某种东西在心中膨大,而不能理解其带来的烦躁又如野火般蔓延,迫使它为了扼制住这些无意义的情绪,选择了最简单也最高效的处理方式……妥协?
为了让吵闹的宠物闭嘴,扔出去一根骨头。
原来是…这样吗?
不,不对。当时的自己明明…
朝他伸出了手。朝他展开了怀抱。
让彼此的心贴近。教学非常顺利。
如果只是扔骨头,它根本没必要做这么多。
那到底是……
是博取信任的甜头,虚伪的模仿。
是博取信任的甜头,虚伪的模仿。
是博取信任的甜头,虚伪的模仿。
……这样啊。
没错。
只不过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学着那些魅魔用外表诱惑雄性罢了。
再度使用王魔界无色殆堕寂域。
彻底杀死他。
不,不能杀死…
要留下他的种子,他要活下去,要活很久很久,死得比任何人类都要晚,活得比任何人类都要长,我还要和他交尾,生下强壮又可爱的……
再度使用王魔界无色殆堕寂域。
彻底杀死他。
彻底杀死。彻底杀死。彻底杀死。
弥拉德紧锁眉头,面前的魔王已经呆愣住了将近十分之一秒,如此之大的空档他当然会试图进攻,但又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对方布下的又一个陷阱。
根据他的观察,它的固怠魔眼也并非没有弱点…不,与其说是弱点,倒不如说是可以利用的机制。
它的固定与石化不同。
石化后的物体若没有支撑,会立刻摔倒。
但是它的固怠魔眼固定住的东西,在空间上却仿佛凝固。
被固定的剑光,凝固在了空中。
就连那些被固定的民众…在方才的攻击下也纹丝不动,死死焊在地面上。
但是,为什么被固定的魔力,凝固在了他身体周遭?
如果一切真如他猜想的那般…
下一击,就要决胜负。
“奥菲…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这个名字。下一次攻击,我的剑就将贯彻你的心脏,将灭魔咒文与神圣魔力一同灌入你的胸腔,将你彻底杀死。”
他的话令呆愣的魔王回过了神,但是却反而让它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为什么要在攻击前说这些话?
为什么就不能安静一些,乖乖呆好放弃抵抗…?
“这便是即将杀死你的剑。你最好……好好看着,并且记住。”
弥拉德将誓约荣光之剑高举在身前。
而后,蹬地,起跳。
奥菲看到了流星。
并非真正划过天际,她在人类书中读到过的,能许下心愿的星辰。
而是一道自下而上,逆反了所有法则的,纯金的轨迹。
弥拉德的身影就在那道轨迹的最前端。
他猛踏地面冲天而起,整个人化作了弑王的利剑。
他手中的圣剑,不再是往外爆发出毁灭性的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