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如水。
一头黑发以玉簪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洒脱。
但若仔细感应,便能发现这蓝袍男子周身隐隐有水汽氤氲,气息绵长悠远,深不可测。
此人正是云水上宗‘海’字辈真传第一,林海青。
云水上宗坐镇燕国东北,与天宝上宗地界相邻,两宗关系素来微妙。
而林海青作为云水上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在东北地界声望极高,乃是当下唯一能够与天宝上宗南卓然并驾齐驱、相提并论的存在。
“王师弟,太一灵墟之行后,我云水上宗与贵宗同路,届时可要叨扰了。”林海青端起面前的酒杯,微笑道。
他的声音温和清朗,令人听之舒畅。
王景哈哈大笑,声如洪钟:“林师兄客气了!紫阳上宗与云水上宗素来交好,若你来,我宗必定扫榻相迎,美酒管够!”
两人推杯换盏,闲聊了几句宗门近况。
酒过三巡,王景放下酒樽,问道:“对了,今日万流城内发生的那件事,林师兄可曾知晓?”
“天宝上宗罗之贤前辈与太一上宗封朔方前辈定下的那场赌斗?”林海青轻轻转动手中酒杯,“此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万流城,想不知道都难。”
王景点了点头,道:“唐清和的实力,你我多少知晓一些,此人在北境杀出来的威名,做不得假。但那陈庆……崛起得太快了。”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我因之前阙教之事,曾关注过此人,那时他虽已崭露头角,这才多少光景?竟已位列天宝上宗真传第二,仅次于南卓然。”
这般崛起速度,在六大上宗历史上都属罕见。
林海青放下酒杯,神色认真了几分:“此子底细,我倒略知一二。”
“哦?”王景身体微微前倾,显出兴趣,“愿闻其详。”
“陈庆此人,出身似乎并不显赫。”
林海青缓缓道,“但他悟性奇高,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修行刻苦至极,据闻在天宝上宗内,每日除必要事务外,几乎全在修炼中度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龙虎台一战,他击败凌霄上宗周骧,名声大噪,随后在天宝上宗内连战连捷,最终击败纪运良,登顶真传第二。”
林海青看向王景,语气郑重:“依我看,此子天赋潜力,或许并不弱于南卓然多少,假以时日,必成宗师。”
王景闻言,浓眉一挑。
林海青眼界极高,能得他如此评价,这陈庆确实非同一般。
对于天宝上宗如今的局面,云水上宗其实比紫阳上宗更加关注,甚至隐有忧虑。
两宗地界相邻,历来既有合作,也有竞争。
天宝上宗这一代出了南卓然、陈庆、纪运良这三位顶尖天才,宗门势头迅猛,未来百年恐怕会压过云水上宗一头。
这对云水上宗而言,绝非好事。
“林师兄觉得,三日后那场比斗,两人谁胜谁负?”王景直接问道。
林海青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好说。”
他虽心中有倾向,但并未轻易出口。
到了唐清和、陈庆这个层次的天才,胜负往往只在毫厘之间,临场发挥、心态变化都可能左右战局。
“唐清和枪法凌厉,杀伐果断,实战经验极其丰富,之前便修成了五道枪意,自创三式杀招。”
林海青分析道,“而陈庆,枪法根基扎实得可怕,更关键的是……他修炼的《龙象般若金刚体》。”
王景听到这里,眼睛一亮。
紫阳上宗乃是炼体大宗,门中收藏的炼体功法无数,对天下各派炼体法门皆有研究。
而《龙象般若金刚体》作为佛门至高炼体秘典之一,他自然如雷贯耳。
“佛门炼体,讲究循序渐进,需以高深佛法奠基,明心见性,方能练出真谛。”
王景沉声道,“陈庆并非佛门弟子,却能将此功练到第七层境界,实在令人费解。”
他对陈庆修炼的《龙象般若金刚体》极为好奇。
紫阳上宗也有一门镇宗炼体绝学,名为《八方乾坤体》,练至大成可身化九岳,力镇幽冥,威能不逊于《龙象般若金刚体》。
但正因如此,王景才更清楚这类至高炼体功法的修炼难度。
没有相应的心法传承、佛法积淀,强行修炼只会事倍功半,甚至走火入魔。
陈庆是如何做到的?
“三日后比试,或可见分晓。”林海青微笑道,“这场龙争虎斗,定然精彩。”
王景点了点头,沉声道:“那便拭目以待!”
同一片月色下,客院区域西北角,一座僻静小院内。
院中陈设简朴,只有石桌石凳,几丛青竹。
月光洒落,竹影婆娑,颇有几分清幽意境。
但此刻院中的情景,却与这份清幽格格不入。
石凳上,蹲着一位耄耋老者。
他双脚踏在石凳边缘,一身灰布袍子皱巴巴的,沾着些油渍酒痕,花白的头发乱如鸡窝,几缕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这般仪态,若在寻常场合,定会被人诟病失礼。
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天波城二城主曾恒,却神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因为这蹲在石凳上的老者,乃是玄天上宗石向阳。
玄天上宗内,连宗主见了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叔的辈分,修为深不可测,行事随心所欲。
到了他这般境界地位,所谓仪态风度,早已是身外之物。
“封朔方还是这副德性。”石向阳咂了咂嘴,道,“明明枪道上输给了罗之贤,偏不服气,非要借着徒弟再比一场。”
“嘿,这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儿似的赌气。”
曾恒坐在对面石凳上,腰背挺直,闻言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