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继续往下问。
“娘娘。”
“臣等并非质疑陛下。”
“只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语气愈发谨慎。
“陛下素来以谋略见长。”
“可操练兵马一道。”
“毕竟非同小可。”
霍纲立刻接话。
“不错。”
“练兵不同于用计。”
“那是实打实的功夫。”
魏瑞也连忙点头。
“就算是名将之后。”
“也未必能练出一支真正的精兵。”
他说到这里。
语气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更何况。”
“就算这玄甲军,真是陛下所练。”
他深吸了一口气。
将话说得极为直白。
“三万人。”
“正面迎击十五万人。”
“这依旧很难让人相信。”
这句话。
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许居正没有反驳。
霍纲没有斥责。
他们只是沉默。
因为这确实有违常识。
有违兵法。
更有违他们数十年形成的认知。
许居正缓缓说道。
“臣等明白。”
“陛下或许另有底牌。”
“可战场之上。”
“终究是以人命为本。”
“若无绝对把握。”
“贸然出关迎敌。”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霍纲的声音。
甚至带上了一丝沉重。
“老臣不怕死。”
“可怕的是。”
“三万将士,白白送命。”
魏瑞也低声道。
“若真如此。”
“京城,便再无回旋余地。”
他们的劝说。
不是情绪化的反对。
而是建立在理性与经验之上。
卫清挽静静听着。
从始至终。
她都没有打断。
直到几人说完。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她才轻轻摆了摆手。
这个动作。
很轻。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诸位大人。”
“你们的担忧。”
“本宫都明白。”
她的声音。
依旧平稳。
却多了一丝决断。
“可有些事情。”
“不是常识能解释的。”
“也不是兵法能推演的。”
许居正心中一震。
他隐约意识到。
卫清挽并非盲目自信。
卫清挽继续说道。
“玄甲军的强。”
“不在于人数。”
“不在于装备。”
“而在于。”
“他们从一开始。”
“就是按‘必胜之军’来练的。”
让几人同时一怔。
必胜之军。
这是一个极少被人提起的概念。
霍纲忍不住问。
“何为必胜?”
卫清挽没有正面回答。
她只是淡淡说道。
“等你们见到。”
“自然就懂了。”
许居正还想再说什么。
却被卫清挽抬手制止。
“无需再劝。”
“今日之战。”
“并非冒险。”
“而是陛下早已预设的一步。”
让几人彻底沉默。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
这场战局。
或许从一开始。
就不在他们的推演之中。
卫清挽不再多言。
她转身。
朝着偏殿走去。
很快。
殿后传来甲胄摩擦的声音。
那声音。
清脆。
而冷硬。
当她再次出现时。
已换上了战甲。
银甲覆身。
披风垂落。
整个人的气势。
与方才判若两人。
许居正心头一震。
下意识上前一步。
“娘娘!”
卫清挽却已抬步向前。
脚步坚定。
没有半分迟疑。
她走到殿门前。
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殿中众人。
“诸位。”
“静观其变。”
“静待胜利。”
话音落下。
她转身而去。
殿门外。
寒风扑面。
一道清晰的军令。
随之传出。
“开城门。”
“出关。”
“迎敌!”
命令落下。
整个洛陵。
仿佛在这一刻。
同时绷紧了神经。
而真正的决战。
终于。
拉开了帷幕。
……
正殿之中。
卫清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门之外。
留下的,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安静。
许居正站在原地。
良久没有动。
脸上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霍纲重重吐出一口气。
像是把胸腔里憋着的浊气,全都吐了出来。
可吐完之后。
心里反而更沉了。
魏瑞低声道。
“劝不住了。”
“是真的劝不住了。”
没有人反驳。
许居正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眼中只剩下一种无奈。
“事已至此。”
“再多言。”
“也无用了。”
霍纲苦笑了一声。
笑意里,没有半点轻松。
“只能听天由命了。”
魏瑞抬头看向殿外的方向。
夜色沉沉。
仿佛已经压在了洛陵城的城头上。
“只求。”
“老天开眼吧。”
几人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很清楚。
此刻再去追。
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皇后既然已经下了决断。
那便不会更改。
他们这些人。
能做的。
只剩下祈祷。
与此同时。
洛陵城关之下。
玄甲军的队伍。
已经开始集结。
夜风吹过城楼。
甲叶轻轻碰撞。
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声响。
卫清挽策马而来。
在城门前停下。
守城的军士。
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
几名军官连忙上前。
行礼。
神色却明显带着紧张。
“夜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