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郑重。
“陛下。”
“臣知您心中自有把握。”
“但此物,看起来确实非同小可。”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霍纲站在一旁。
眉头紧锁。
作为武将。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种武器一旦失控,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陛下。”
他沉声补了一句。
“就算要示范。”
“也不必亲自动手。”
这一刻。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都带着或明或暗的担忧。
他们不是不信萧宁。
而是正因为见识过火枪的威力,才更加心惊。
那种东西。
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兵器的理解。
更像是一种被强行驯服的灾厄。
拓跋燕回的神情,尤为复杂。
她看着萧宁的背影。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似乎总是走在所有人理解之外。
可即便如此。
她仍然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陛下。”
她再次开口。
“臣并非质疑。”
“只是担心。”
“这东西。”
“看起来,真的太危险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
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练兵场上的风,再次吹过。
火枪队的士卒们,依旧保持着标准的站姿。
可他们的余光。
也不由自主地,悄然投向了萧宁。
显然。
就连这些亲手操练火枪的人。
也意识到了接下来这一幕的不同寻常。
整个场面。
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地拉紧。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萧宁的回应。
他是否会接受劝阻。
又或者。
仍然执意向前。
练兵场上,风声掠过旌旗。
空气中仍残留着火药燃尽后的气味,混着汗水与尘土,显得格外真实而锋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宁身前那片空地上,气氛紧绷,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拓跋燕回方才那番劝阻的话,还未完全落地。
站在萧宁身侧不远处的玄回,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萧宁,唇角竟然忍不住向上牵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
却真实得毫不掩饰。
玄回很快收敛了表情。
但那一瞬间的反应,还是被站得最近的几个人尽收眼底。
“这一点。”
玄回开口。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女汗殿下,完全无需担心。”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没有半分犹豫。
他甚至没有多解释一句。
仿佛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个值得反复讨论的问题。
话音落下。
玄回已经转身,从一旁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支火枪。
那是一支通体黝黑的长杆火枪。
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哪怕只是被握在手中,也自带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玄回没有迟疑。
也没有再向任何人征询意见。
他走到萧宁面前。
双手托枪,动作标准而郑重。
“陛下。”
玄回沉声道。
随即。
他将那支火枪,稳稳递了过去。
这一幕。
落在拓跋燕回眼中。
几乎让她心头狠狠一跳。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目光紧紧盯着那支火枪从玄回手中,转移到萧宁掌中的过程。
没有提醒。
没有迟疑。
更没有任何多余的防备。
仿佛玄回递出的。
不是一件足以瞬间夺命的凶器。
而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长枪。
拓跋燕回的眉心,猛地蹙紧。
一股难以言说的不适感。
在她心底迅速蔓延开来。
这人……
未免也太过言听计从了。
这是火器。
是连他们方才都在反复提醒“极其危险”的东西。
哪怕再信任。
哪怕再笃定。
也不该如此草率。
那可是大尧的陛下。
拓跋燕回的心中,几乎是本能地生出了一丝不满。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连一句劝阻都没有?
万一出了差错呢?
万一火枪走火呢?
她的脑海中。
瞬间闪过无数可能的后果。
每一种。
都足够让局势失控。
“这玄回……”
拓跋燕回在心中暗暗咬牙。
“未免也太没有安全意识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
像是想要随时介入。
可就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
拓跋燕回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不对。
这个念头。
如同一道冷水。
毫无预兆地泼进了她的意识之中。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刚才那一连串反应。
似乎有些……过了。
她在担心什么?
她为什么要担心?
这是大尧的皇帝。
不是她大疆的人。
他的安危。
与她。
真的有那么大的关系吗?
拓跋燕回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她的心口。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重。
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方才那种近乎本能的紧张。
并非出于政治。
也并非出于盟约。
更不是出于什么冷静的利害权衡。
那是一种。
连她自己都来不及分辨的情绪。
拓跋燕回的呼吸,微微乱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
指尖在袖中轻轻蜷起。
这是一个。
她极少会有的细微动作。
只有在情绪出现波动时。
才会不自觉地显露出来。
“我这是……”
她在心中低声问自己。
“怎么回事?”
在此之前。
她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