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关注过一个人的安危。
更不用说。
这个人,还是一国之君。
还是她名义上的宗主国皇帝。
拓跋燕回很清楚。
自己向来理智。
无论是面对战局。
还是面对权力博弈。
她习惯于站在旁观者的位置。
习惯于计算。
习惯于权衡。
可刚才那一刻。
当她看到火枪被递过去时。
她脑中闪过的。
却不是“大尧若失君主会如何”。
也不是“局势会否失控”。
而是一个极其简单、甚至有些荒唐的念头——
太危险了。
这个念头。
没有任何政治意义。
只是单纯地。
觉得不该如此。
拓跋燕回的心。
忽然变得有些乱。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旁人的视线。
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旌旗。
风吹动旗面。
猎猎作响。
可那声音。
却没能让她的思绪平静下来。
她忽然想起。
自己第一次见到萧宁时的情景。
那时。
她更多的是审视。
是试探。
是警惕。
这个年轻的皇帝。
让她看不透。
可也仅此而已。
后来。
是连弩。
是新军。
是这一次又一次。
打破她认知的展示。
她对他的评价。
在不知不觉间。
已经发生了改变。
从“不可小觑”。
到“深不可测”。
再到此刻。
那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
在意。
拓跋燕回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告诉自己。
这是错觉。
一定只是因为。
她从未见过如此危险的武器。
也一定只是因为。
此人掌握的力量。
已经超出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所以才会让她下意识地紧张。
仅此而已。
可她的目光。
却依旧不受控制地。
落回了萧宁身上。
看着他接过火枪时。
神情从容。
动作自然。
仿佛这支火器。
本就该握在他的手中。
那一刻。
拓跋燕回忽然意识到。
玄回方才那句。
“完全无需担心”。
或许并非盲目的信任。
而是一种。
早已见过无数次后的笃定。
这个念头。
让她的心。
又一次轻轻震了一下。
她忽然发现。
自己似乎。
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
练兵场上,风声低回。
火药味尚未散尽,空气里多了一层灼热后的干燥。
阳光斜斜洒落,将人影拉得很长。
拓跋燕回站在原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目光已经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萧宁身上。
而且,停留得太久了。
萧宁接过火枪时的动作,很稳。
没有半点生疏。
更没有她预想中的迟疑与谨慎。
他只是很自然地调整姿势。
像是早已熟悉这件东西。
像是这危险之物,本就属于他的掌控之中。
拓跋燕回的视线。
就这样,被牢牢钉住。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直到——
萧宁忽然侧过头来。
那一瞬间。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拓跋燕回心头猛地一跳。
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什么隐秘心思。
脑中“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动作快得有些失态。
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脸颊传来一阵清晰的热意。
热得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拓跋燕回微微低下头。
指尖在袖中攥紧。
耳边的风声,仿佛一下子被放大了数倍。
她在心中,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怎么回事。
她这是怎么了。
她可是大疆女汗。
是统御一国、见惯生死与杀伐之人。
什么时候。
会因为一个男人的目光。
而心绪失控到这种地步。
拓跋燕回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很快。
就在心中,替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因为大疆。
一定是因为大疆。
她把希望。
把未来。
把大疆能否在神川大陆重新立足的可能。
全都压在了这个人身上。
所以。
她才会在意。
所以。
她才会紧张。
所以。
她才会担心他的安危。
这一切。
都是为了大疆。
拓跋燕回在心中反复强调。
像是在说服自己。
也像是在给那份突如其来的情绪,强行贴上一个合理的标签。
对。
就是这样。
想通这一点后。
她的心绪,似乎终于勉强稳住了一些。
可随之而来的。
却是另一种不安。
玄回。
这个人。
在她眼中,实在太不靠谱了。
火枪如此危险。
却说递就递。
连一句提醒都没有。
更没有半点犹豫。
这哪里像是臣子。
这简直像是不要命。
拓跋燕回的眉头,再次皱起。
她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不再去看玄回。
而是转而望向另一侧。
望向许居正、霍纲等人所在的方向。
在她看来。
这些人。
那都是首府、宰相级别的大人物,皆是位高权重。
又以稳重著称。
就算玄回这种武夫不懂轻重。
他们总该明白。
火器之危险。
绝非儿戏。
哪怕只是象征性地劝一句。
也是应有之义。
拓跋燕回心中。
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期待。
期待他们能出声。
能拦一拦。
能让萧宁不要如此随意地。
亲自去碰这种未知而凶险的东西。
然而。
当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