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说父亲战死,蔡仕琴本就煞白的脸色,瞬间又添了几抹惨然,面色泫然欲滴,豆大的泪珠立马就滚落了下来。
蔡玉珩顿时心疼的抱住孙女,随即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苏星儿四兄妹,沉声道:“你们的师尊洪羽,战前跟着范提督一起进了瘴气区,我刚刚说蔡丘目前有51个显阳级下落不明,就是指范提督一行51人……”
“师尊……”
这下不光蔡仕琴了,苏星儿身体也猛地一震,若不是苏景三人及时接住,只怕立刻就会摔倒。
苏景三兄弟虽扶住了妹妹,可脸上也满是忐忑,显然也被这条噩耗惊的不轻。
“瘴气往北扩散了五六公里,范提督等人所在的区域就更深了,血瘴原今年似乎又有了重大变化,眼下也没人敢进去,只能等两位郡守腾出时间,也只有他们亲自进去,才有希望找到范提督等人了。”
听到蔡玉珩后面这句话,苏星儿四兄妹脸上这才升起了一抹希冀。
蔡仕琴性子柔顺却并不软弱,见苏星儿满脸忐忑,她压下了心中的悲伤,上前握住苏星儿的手,柔声劝慰道:“星儿不要担心,郡守老祖不会坐视范提督等人遇难,后面肯定会进去找他们的,说不定你师尊很快就回来了,你跟我一起去镇原大营那边等吧!”
苏星儿四人自是没有任意意见,立刻点了点头。
“我也跟着去吧!”
一直站在旁边,面色也有些忐忑的季洪,此时也忍不住开口,表示也要跟着一起去。
苏星儿和蔡仕琴都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一行六人,跟着蔡玉珩,很快就到了镇原大营。
到镇原大营的那一刻,六人才深切的体会到,这场诡怪的反扑,给蔡丘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爹,爹,儿还没来得及尽孝,你怎么这就走了。”
“呜呜呜呜,当家的,当家的,你醒醒你醒醒啊!”
“父亲,我带二弟来接你了,呜呜呜…………”
“夫君,你不是答应要看着吾儿长大么?你怎么这就去了,夫君你醒醒,你醒醒,呜呜呜呜……”
………………
整个镇原大营,到处都充斥着哭嚎声;
地面密密麻麻陈列着青色葛布盖住的尸体;
北面还源源不断有人进营,在一些士卒的指示下,到各处认领尸体,有的能发现亲人尸体的,还能趴在上面哭嚎;有的亲人尸骨无存,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大营内的集中安置点默然流泪,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蔡丘能从军者,都是三等军籍,这每一个几乎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一下阵亡近十万,那就等同于近十万家庭支离破碎了。”
显然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苏星儿四人顿时都被镇住了;倒是一旁的季洪,表情略微有些平淡,哪怕说到十万家庭支离破碎,他表情波动也并不大。
季洪扭头看着苏星儿四人的表情,心神微动。
四十多天的相处,苏星儿四兄妹的情况,他虽没有开口仔细问过,但基本也能看出了大概了。
“这四人出身应该都不高,领主怎么会收下他们当弟子?苏景三人的资质就不说了,靠着血玉珠才勉强有了极品战体;这苏星儿的资质,连我都不如,真是怪事了,会不会更以前一样,只是随口说的,被这四人给当真了……”
出身卑微也是有好处的,季洪追随夏鸿从土坡时期一路走来,类似眼前这种哀鸿遍野的景象,他以前也是见过的,比如早年镜仙并入前,兽潮袭营;又比如陇右大战时期,寒琼、蜂巢等等地界发生的大战。
“先安心在这边等着吧!仕琴郡主刚刚已经说了,她也会一直留在这边,只要有消息,她立刻就会来通知咱们,洪大人肯定能安全回来的。”
苏星儿听到季洪的劝慰,也只能点头。
除了等,她确实什么都做不了,不过季洪语气里带着强烈的自信,倒是让她心里舒服了许多。
于是四兄妹和季洪五人,就在镇原大营住下来了,军营重地,寻常人自是不可能随随便便住的,但师尊洪羽的死讯还并未确认,加上有蔡仕琴的关系在,五人倒也没遭什么刁难。
只可惜,这一住,就住了三个多月。
从蔡丘历297年的十二月二十七,一直住到了来年的三月底,五人依旧没有等来师尊洪羽。
如此遥遥无期的等待,自是让苏星儿四兄妹内心愈发的绝望,四人甚至一度心生死志,若非季洪一直在旁耐心劝慰,他们早就拼死闯进血瘴原了,要么找到师尊,要么给师尊殉葬。
一直到四月初五,蔡仕琴终于带来了新消息。
只是,这消息于五人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两位郡守大人,已经救出范提督等人,他们一行进去51人,只有21个人存活,还有29人都死了,据范提督说,洪羽大人,去年刚一入原就被诡怪调了包,虽没亲眼看到他的尸体,但估计也……”
最后凶多吉少四个字,看着苏星儿满脸绝望,蔡仕琴终究是没忍心说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连一直耐心劝慰四兄妹的季洪,这下都变得不淡定了。
季洪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蔡仕琴,瞳孔里满是惊疑与震动,不断在脑海里重复着她刚刚说的那些话,随即不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他足足重复了十几遍,才猛地抬头道:“范提督说没有亲眼看到洪大人的尸体,对吧?”
蔡仕琴点了点头,原本是想继续说些什么,可看到旁边苏星儿眼中重新升起的希冀,立刻就闭上嘴。
“大人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