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纷纷呼应,被煽动起了心头的骄傲与怒火,却也难掩心中的紧张。
他们都清楚,能穿过两个部落领地、如此嚣张的中原军队,绝非善茬。
血衣军自始至终毫无遮掩之意,如同一条巨龙,大摇大摆地沿着交通要道直线推进。
方向明确,意图清晰。
就是要横穿皋林部的领地,继续赶往东胡边境。
皋林部的斥候早已摸清了他们的行进方向与意图,无需过多探查,便能清晰掌握对方的动向。
皋林查不再犹豫,大手一挥。
正面的部分军队,从防御工事后方冲出,沿着土坯墙外侧的开阔地带,正面拦在血衣军最前方。
如此距离,正面部队加上防御工事,足以使对方减缓马速。
队伍速度一降,再借助两侧防御工事和射手,便能将这支嚣张的中原军队彻底拦截在这片交通要道之上,让他们付出代价。
双方距离不断拉近,从最初的黑线,渐渐能看清血衣军整齐的队列与铠甲。
可就在皋林查以为对方会放缓速度、准备应战之时。
远处的血衣军,速度竟然不降反增,战马四蹄翻飞,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冲冲地朝着皋林部大军杀了过来。
丝毫没有停顿,也没有丝毫畏惧既然,那份肆无忌惮的气势,简直是没把自己这方当人!
这彻底激怒了皋林查。
“好一个目中无人的中原军队!”
“竟然如此小觑我皋林部落的军队!”
皋林查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猛地抬起手中的弯刀,对着麾下士兵厉声大喝,“放箭!给我放箭!
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我们草原健儿的神射之力,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草原的锋芒!”
随着他的命令,据守在土坯墙后方的皋林部士兵,瞬间拉开角弓,箭羽搭在弓弦之上,目光锁定冲来的血衣军,准备倾泻箭雨,将对方阻挡在防御工事之外。
可就在他们还没松开弓弦、射出箭矢的刹那,血衣军的军阵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阵惊雷般的弓弦炸响声!
“嘣、嘣、嘣”!
声响震耳欲聋,盖过了草原的劲风,也盖过了皋林部士兵的呐喊声。
那是极强的硬弓才能炸出的弦响,落在擅长射箭的匈奴耳中,堪称恐怖。
紧接着,一枚枚黑色的箭矢,如同闪电般穿梭跨过空间,速度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朝着土坯墙后方的皋林部射手射去。
那些箭矢精准无比,没有一丝偏差,每一支箭都直直穿透一名所谓“草原神射”的眉心。
短促的惊叫惨叫此起彼伏。
一枚枚射手眉心被洞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土坯墙上,染红了一片。
不过一个照面,防御工事后面的皋林部射手,便一排排倒了下去,尸体顺着土坯墙滑落,堆叠在壕沟边缘。
原本严阵以待的防御阵线,瞬间出现了大片空缺。
“怎……怎么回事?”
“死了!?怎么一下就死了!?“
“一支箭都没射出去吗?”
周围正等队友发威的皋林部大军,瞬间全都傻眼了,个个目瞪口呆。
更有后排的射手举弓的手僵在半空,脸色苍白的不甘上前。
其余士兵脸上也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连呼吸都停滞了。
皋林查等了片刻,却没见一枚箭矢从自己这方射出,更别提拦截对方,反倒是只有对方的箭矢不断穿梭而来,引起后方一阵阵惨嚎惊叫。
骚乱之中,他回头怒视,却如遭雷击。
怪不得没有箭矢射出,自己这方的射手已经被一轮清空,各个眉心透着血洞,更有不少被利箭封喉。
他僵立在原地,强烈的震惊和可怖让他手中的青铜弯刀险些掉下去。
他死死盯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射手尸体,瞳孔不断收缩。
脸上的愤怒与嚣张,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一股寒意从心底猛地升起,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发冷。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满是不解与惊骇:“这……这是什么神射手??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如此精准、如此迅猛的箭术?”
对方还在极速奔行中啊,而且己方全都有掩体和防御工事,如此占尽优势与地利的情况下,他们这些草原上的、自幼玩骑射的射手,被一个照面全部射杀?
这简直像是做梦!
他征战草原多年,见过无数草原神射,也与中原军队交过手,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箭术。
好似无需瞄准,无需调整姿态。
在如此速度疾驰的马背上,隔着如此之远的距离,依旧能精准命中眉心!
箭速之快、力道之强,远超他的认知。
这一刻,他心中的忌惮,彻底压过了愤怒,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淹没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