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照得一片通明。石室一角堆着箱笼,另一角铺着厚实兽皮,算是床铺。中间摆着粗糙石桌,上面放着酒肉。
而石桌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四十上下,身材不高,但极为精壮,穿着半旧皮甲,敞着怀,露出毛茸茸的胸口和一道斜贯胸腹的狰狞刀疤。他脸上横肉丛生,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凶残和惊疑不定的光,手里提着厚重的鬼头刀,正死死盯着冲进来的姬凡。
“一阵风”刘魁!
他果然在这里!而且,似乎早有防备!
在刘魁身后,还站着两个身形彪悍、手持利刃的汉子,眼神狠戾,显然是贴身的死士。
“小子,你他妈是谁的人?”刘魁声音沙哑难听,像砂纸磨铁,“黄老四派来的?还是……”他打量着姬凡染血的皮袄和苍白的脸,眼中凶光更盛,“外面那些动静,是你搞的鬼?”
姬凡背靠着通道口的石壁,勉强站稳,急促喘息着。他飞快扫视石室——没有别的出口!这是个死胡同!
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原本的计划,是混进来,找到刘魁,要么偷袭,要么制造机会让燕七的箭解决。但没想到,刘魁根本不在易于偷袭的前厅,而是缩在这个易守难攻的死穴里,身边还有两个精锐!
而他自己,重伤,力竭,独自一人面对三个悍匪。
绝境。
但他没有退路。身后的通道里,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韩老四隐约的怒吼——他们跟上来了,但也意味着,退路正在被堵死。
姬凡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痛楚和讥诮的笑容。
“我?我是来给你送终的。”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黄四爷觉得你这阵‘风’,该停了。”
“放你娘的狗屁!”刘魁勃然大怒,鬼头刀一横,“就凭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站都站不稳的小崽子?老子剁了你喂狗!”
话音未落,他身后左侧那名死士,已狞笑一声,抢先一步挥刀扑上!刀光雪亮,直取姬凡脖颈!速度极快,显然是刀头舔血的狠角色!
姬凡瞳孔骤缩!他重伤之下,根本无力格挡或躲闪这迅猛的一刀!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咻!”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破空尖啸,竟从石室斜上方的、一个碗口大小、不知是天然还是人工凿出的通风孔洞中,暴射而入!
一支黝黑无光、箭簇呈现诡异三棱破甲型的箭矢,如同从幽冥中钻出的毒蛇,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洞穿了那名扑向姬凡的死士的太阳穴!
箭矢携带的巨大力道,甚至将他的脑袋带得猛地一偏,鲜血和脑浆从另一侧喷溅而出!他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瞪圆了满是惊愕的双眼,手中刀“当啷”落地,人已像截木桩般轰然倒下,砸起一片灰尘。
是燕七!他竟然找到了这个通风孔!而且,在如此狭窄、刁钻的角度,射出了这神鬼莫测的一箭!
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刘魁和剩下那名死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为无边的惊骇。他们猛地抬头,望向那个黑黢黢的通风孔,仿佛那里藏着索命的恶鬼。
姬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震得心神剧颤,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在刘魁和死士因惊骇而失神的刹那,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扑向刘魁,而是扑向地上那名死士掉落的刀!同时嘶声大喊:“刘魁!黄四爷要我带话——你的命,和赤蛟帮的交易,他都要了!”
这话纯粹是胡诌,是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和猜疑!姬凡根本不知道刘魁和赤蛟帮有没有交易,但“病虎”和赤蛟帮明显不对付,而刘魁这种地头蛇,很可能两头吃!
果然,刘魁闻言,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更深的惊怒:“你……你怎么知道赤……”
他话未说完,姬凡已翻滚着抓起地上的刀,不顾左肩伤口崩裂的剧痛,单手挥刀,狠狠砍向旁边那名因燕七的箭而心神失守、正下意识望向刘魁的死士小腿!
“咔嚓!”
刀锋入肉断骨!那死士惨叫一声,踉跄倒地。
“老子宰了你!”刘魁彻底红了眼,惊怒交加,再顾不上什么赤蛟帮、黄老四,鬼头刀带着凄厉的风声,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刚刚砍倒死士、尚未起身的姬凡,当头劈下!
这一刀,含怒而发,又快又狠!刀未至,凛冽的杀气已激得姬凡汗毛倒竖!
他刚刚全力砍出一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力躲闪或格挡这致命一击!
眼看就要被劈成两半!
“姬凡!”
“小子!”
通道口,刚刚冲进来的韩老四和耿大牛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第二支黑箭,如同死神的叹息,再次从那个通风孔中射出!
但这一次,刘魁似乎早有防备,或者说,生死搏杀的本能让他对那夺命的孔洞产生了极致的警惕。在鬼头刀劈下的瞬间,他竟强行扭动了一下壮硕的身躯!
“噗!”
黑箭没能射中他的要害,而是深深扎进了他持刀的右肩胛骨!箭矢携带的巨力,让他劈砍的动作猛地一滞,刀锋擦着姬凡的头皮掠过,斩落几缕发丝,狠狠劈在姬凡身侧的石地上,火星四溅,碎石崩飞!
“呃啊——!”刘魁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右肩鲜血狂涌,鬼头刀几乎脱手。
但他不愧是悍匪头子,凶性被彻底激发,竟不顾肩上箭伤,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姬凡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