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勾了勾,“他要真能出国,咱要不要给他准备一份送行礼。”
“好滋味”公司现在四个股东,洪三和金百万各出五千,各占一成;沈亚楠掏了一万五,占三成;李哲出了两万五,占五成。
沈亚楠却撇撇嘴:“出国名额就那么几个,狼多肉少,哪那么容易拿到。真等他确定能去了,再准备也不迟。”
李哲点点头,心里也没太当回事。以苏明远的性子,真要是拿到名额,指定得四处显摆,到时候再准备也来得及。
话题转回罐头生意,李哲身体微微前倾:“二姐,咱公司那两条生产线现在能稳定生产了,我估算这个月中旬就能产出三十吨酸黄瓜罐头。之前谈的出口苏联的订单剩下的三十吨,我想用咱们自己产的罐头交付。”
沈亚楠立刻问道:“咱自己产的罐头,出厂价比去其他厂收购的便宜不?”
“那肯定的,成本低了不少。”李哲笃定地说,“等第一批罐头交付了,咱们再详细的算账。”
“那行,你就全力生产。”沈亚楠放下心来,眼里闪过一丝期待,“等这批订单顺利交付,我再找家里长辈说说,争取再拿一批出口订单。”
李哲点点头,送给沈亚楠长辈的那一份‘谢礼’肯定是不能少的。
正说着,沈亚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老弟,我还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啥事儿?”李哲放下叉子,看向她。
“自打我开了这西餐厅,朋友们都知道我手里有外汇券,天天有人找我兑换。”沈亚楠叹了口气,“刚开始一两个还能应付,现在找我的人越来越多,我手里这点外汇券根本不够用。
我想着,你要是有多余的就兑给我一些,一万外汇券换一万两千人民币,咋样?”
李哲有些好奇:“你那些朋友要外汇券干啥?”
“还能为啥,友谊商店的外国货呗!”沈亚楠无奈地笑了笑,“我一个朋友准备结婚,想买全套进口电器和家具,怎么也得花小几万外汇券。
家里长辈能帮衬点,但兄弟姐妹多,也不能都顾着他一个,他就求到我这来了。我手里是有点,但哪够啊。”
一万外汇券换一万两千人民币,这笔交易不亏,但李哲担心安全问题。
他左右看了看,二楼没其他客人,才小声问:“二姐,私下兑换外汇券会不会有风险啊?要是被查了咋办?”
沈亚楠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放心,都是我那些大院里的朋友用,换了直接去友谊商店买东西,根本不会流入市场。再说了,我拿着外汇券就直接回家了,谁还能查到大院去?”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有个朋友,他爹是公安系统的,前些天还从这儿拿了一万外汇券呢。真要是有人敢查……嘿嘿,那才有意思呢。”
听她这么说,李哲也放心了,“行,那明天我先给你拿五万外汇券。”
“成!过两天我把六万人民币给你送过去。”沈亚楠立刻应下,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两人又聊了些罐头生产的细节,李哲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看了看手表,起身说道:“二姐,我还有点事,今儿个就先聊到这。”
“好,路上注意安全。”沈亚楠送他到楼梯口,看着他提着公文包下楼,才转身回到卡座,拿起那罐酸黄瓜罐头,清了清喉咙:“爸,这是我们公司产的酸黄瓜,您瞅瞅……”
……
下午三点,天阴得发沉,京城外交公寓底商的“365蔬菜店”前,绿色牌匾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显眼。
玻璃门“叮铃”一声弹开,一个穿着蓝白条纹店员制服的男子提着朱红色木箱子出来,箱子边角用白漆写着“365菜店”几个小字。
他把箱子牢牢绑在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右腿一跨蹬着车就走。
李哲刚把伏尔加轿车停在路边,看了一眼男子远去的方向,锁好车才走进店里。
“欢迎光临!”穿浅绿围裙的女服务员微微躬身,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亮,声音都提高了些:“老板好!”
“好。”李哲笑着点头,目光打量着四周的货架,各种生鲜、杂货都有序的摆列着。
孙涛正蹲在水果区摆橘子,见李哲来了,忙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搬着一把椅子走过来:“李哥,您来啦。”
李哲顺势坐在孙涛搬来的木椅上:“刚才出去那小伙,是新招的?”
“对,他叫马少伟,今年十八岁,还会点英语呢。”孙涛递过一杯凉白开,“现在打电话叫送菜的客户越来越多,就我跟我弟俩根本送不过来。
有时候,我还得盯着店里,走不开,就招了个会点英语的,专门负责送菜。”
李哲抿了口水,喉结动了动:“这两天生意咋样?跑腿费的事,客人没意见吧?”
“挺好的!”孙涛往柜台方向指了指,账本摊在上面,红蓝铅笔写得密密麻麻,“昨天,3号公寓的露西小姐还说,比给小费省心,我帮她把菜送上三楼,她还夸咱们‘Good service’。
这个月利润,估摸着能比上个月多一些!”
李哲点点头,送菜服务是他俩之前一起琢磨的,当时拿不准的就是小费的事。
不收吧,少赚点不说,有些习惯给小费的外国人还会觉得服务不完整,不专业,没准还不乐意呢;
统一收吧,又怕不习惯给小费的客人觉得是强制收费,心里不痛快。
最后还是李哲拿主意,把“小费”改成“跑腿费”,明明白白标成“服务所得”,让两种客人都更容易接受一些。
李哲点点头,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