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所言极是。东林党那群酸儒,已经被咱家收拾得差不多了,边关的将领,咱家也会慢慢找借口除掉,只要再稳住半年,大明内部人心涣散,兵力空虚,便是大金铁骑南下之日!到时候,这天下,便是咱们与大金共分!”
“只是有一事,需格外小心。”巴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警惕,“郑贵妃当年通敌的书信,据说落在了魏朝旧部手中,几经辗转,如今下落不明,那东西是致命的把柄,必须找到,彻底销毁!若是落入朝臣或是信王手中,咱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郑贵妃书信”五个字,郝运气浑身剧震,如遭雷击,险些惊呼出声。
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藏着那卷足以倾覆一切的通敌密卷。原来,魏忠贤与后金一直在寻找这卷密信,他贴身携带的东西,正是这qunjian佞叛贼最想要的夺命之物!
屋内,魏忠贤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疑心与杀意:“咱家也一直在查,魏朝旧部余孽未清,那卷书信极有可能还在宫中。最近咱家总觉得身边有人不安分,尤其是那个叫郝运气的小太监,看似听话忠心,却总在关键时刻出岔子,咱家已经派人死死盯着他,若是被咱家查出半点异样,定将他碎尸万段,剥皮抽筋!”
郝运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顶门,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魏忠贤竟然还在怀疑他!而且已经将他列为重点监视对象!只要稍有不慎,他立刻便会身首异处,连带着密卷的秘密一同暴露!
他死死咬住嘴唇,强忍心中的惊骇与恐惧,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继续偷听下去。
客印月娇声道:“一个小太监罢了,九千岁何必放在心上?当务之急,是与巴颜大人敲定计划,粮草与布防图尽快送出,另外,后宫之中,信王朱由检那孩子,年纪虽小,却心思深沉,聪慧过人,一直对咱们心存不满,留着始终是个祸患,不如早日除了,以绝后患!”
信王朱由检!
郝运气心中猛地一动。
朱由检是天启帝的弟弟,如今不过十几岁,生母早逝,在宫中无依无靠,备受客魏打压,生活清苦,谨小慎微,苟全性命于深宫之中。郝运气平日里偶有遇见,见他孤苦无依,心中时常不忍,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过多亲近。
没想到,客氏竟然连一个年幼的王爷都不肯放过,欲除之而后快!
巴颜沉声道:“信王绝不能留!大明皇室之中,唯有此子有帝王之相,若是将来登基,必定会清算咱们与大金的旧账,必须在他羽翼未丰之前,斩草除根!”
魏忠贤冷冷道:“夫人与巴颜大人放心,此事交给咱家。不出一月,咱家便会找个由头,将那小王爷处置了,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卖国谋逆、残害忠良、诛杀王爷、引狼入室的阴谋,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暖香坞内的灯火,映着三张狰狞丑恶的嘴脸,将深宫的黑暗与龌龊,暴露得淋漓尽致。
郝运气躲在假山之后,听得浑身发抖,心中的愤怒与惊骇,如同海啸一般翻涌。
他从未想过,大明的江山,竟然被这样一群卖国求荣、狼子野心的奸邪之徒掌控;他从未想过,九五之尊是傀儡,后宫乳母是国贼,司礼监掌印是汉奸,与外敌勾结,要将千万百姓推入战火深渊;他更没想到,年幼孤苦的信王,已经被这qunjian邪列入了死亡名单,随时可能遭遇毒手。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他心底熊熊燃烧。
他出身市井,入宫为奴,所求不过是苟全性命,可如今,奸邪横行,卖国求荣,忠良惨死,幼主濒危,江山倾覆在即,他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他死死记住屋内每一句话、每一个阴谋、每一个计划,将这些足以震动天下的秘闻,一字一句刻在心底。这些,都是将来扳倒客魏、揭露通敌罪行的铁证!
就在这时,一名客氏的心腹太监,提着灯笼朝着假山方向走来,一边走一边四处查看,口中低声嘟囔:“奇怪,方才好像听到动静,莫非是风雪吹落了树枝?”
脚步声越来越近,灯笼的光芒越来越亮,眼看就要照到假山凹洞!
郝运气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紧绷,手悄悄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刃——那是他防身用的,若是被发现,只能拼死一搏!
千钧一发之际,暖香坞内传来魏忠贤的呵斥声:“外面吵什么?不得放肆!”
那心腹太监立刻停下脚步,躬身应道:“回九千岁,奴才无事,只是查看风雪!”
说罢,便转身退了回去,灯笼光芒渐渐远去。
郝运气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冷汗淋漓,几乎虚脱。他知道,此处已经不能久留,再待下去,必定会暴露行踪。
他不敢多做停留,趁着夜色与风雪的掩护,缓缓退出假山凹洞,依旧按照原路,贴着墙根,屏息潜行,一步步远离咸安宫,远离这座藏着滔天阴谋的人间魔窟。
一路狂奔,直到回到自己偏僻的居所,闩紧房门,郝运气才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息。
屋内一片漆黑,他却毫无睡意,客氏、魏忠贤、巴颜的对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通敌卖国、引狼入室、诛杀忠良、谋害信王、寻找密卷……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谋逆大罪,皆是huoguo殃民!
他摸出贴身的油布密卷,只觉得重若千斤。
这卷密卷,加上他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