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点。”
她笑了:“你倒是敢说。”
“我不用藏着掖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是傅斯年,不是来跟谁交朋友的。”
她看着他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总是一副冷静模样,其实心里早就烧着一把火。只是他习惯一个人扛,从不喊疼。
“你要不要试试换个角度?”她说。
“什么角度?”
“别总想着怎么打赢。”她说,“想想他们为什么非要跟你耗。是不是他们自己也快不行了?”
他一怔。
她继续说:“就像我画画,越想画得好点,就越画不出,可一旦不想结果了,反而顺了。也许你现在缺的不是方案,是心态。”
他看着她,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也不是被点醒的激动,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终于有人看穿了他的执念,却没有指责,只是轻轻托住了他。
“你这张嘴。”他低声说,“比我的财务总监还管用。”
“那是。”她扬眉,“我可是哈佛出来的。”
她轻戳他手臂,带着几分俏皮,“我可是你的首席情绪顾问。”
他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粗鲁,却藏着掩不住的亲昵。
中午过后,她回画室补觉。他处理完一轮会议纪要,也跟了过去。推门时看见她趴在沙发上午睡,手里还攥着铅笔,速写本摊开在腿上,画了一半的街景停在某个转角。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拿过毯子给她盖上,顺手翻了翻她的本子。一页页看过去,大多是生活片段:早餐桌上的牛奶杯、宝宝抓勺子的手、他系围裙煎蛋的背影……没有宏大主题,也没有刻意炫技,就是很普通的日子。
可正是这些普通的画面,让他心头一软。
他记得她刚嫁进来时,总说自己“只会画些没用的东西”。可现在,她画的每一张,都是他们的生活。
他合上本子,坐在旁边的矮凳上,静静看着她睡觉的样子。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张,呼吸均匀。她不像那些精于算计的女人,也不会耍手段争宠。她只是用她的方式,在这个家里扎根。
傍晚六点,她醒了。
“你怎么在这儿?”她坐起身,迷迷糊糊。
“等你起来。”他说,“饿了吗?”
“有点。”她揉眼睛,“你不去公司?”
“今晚不去了。”他站起来,“昨天答应的事,今天得兑现。”
她笑:“你还记得?”
“说过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他伸手拉她,“走吧,下楼去吃饭。”
晚饭后,她想去画室继续工作。他没拦,跟着一起去了。她坐在画架前,盯着空白画布发呆。他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文件,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一个小时过去,她没动笔。
他又想起什么,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回头:“咖啡馆那次?”
“嗯。”他说,“你坐在靠窗的位置,画街对面的老树。我路过,你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画。”
“然后你站那儿看了十分钟。”
“我没打扰。”他说,“因为你画得很认真。”
“后来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把我画进去了’。”
“对。”他点头,“你把我画在树影里,只露个轮廓。我当时就想,这女生胆子不小,连陌生人都敢画。”
她笑了:“直到你自我介绍,我才反应过来。”
“所以我只好买下那幅画。”他看着她,“挂在办公室三年,谁问都说‘不认识画家’。”
“那幅画……你还留着?”
“当然。”他说,“那是你第一次画我。”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翻颜料盒掩饰。
几秒钟后,她拿起画笔,蘸了点赭石,在画布中央落下第一道线条。
他没出声,只是默默看着。
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像是在找回某种节奏。他也不催,翻着文件,每隔几分钟抬头看她一眼。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专注的神情。
九点半,她放下笔。
“成了?”他问。
“差不多。”她说,“还得改,但至少动起来了。”
他走过去,看着未完成的画面——是一座桥,桥下流水,岸边有棵老树,树影里站着两个人,一个高些,一个矮些,牵着手。
“这是我们?”他指着人影。
“嗯。”她说,“那天你带我去江边散步,你说‘以后每年春天都来这儿’。”
“我说过?”他挑眉。
“说过。”她瞪他,“你还说要给我办个展,名字叫‘清颜的四季’。”
他笑了:“那我得安排日程了。”
“别闹。”她推他,“先让我把这幅画完再说。”
他没走,站在旁边继续看。她收拾工具,他顺手拧开保温杯倒了杯热牛奶递过去。
“谢谢。”她接过。
“明天继续?”他问。
“继续。”她点头。
他点点头,转身准备走,又停下:“清颜。”
“嗯?”
“谢谢你。”他说,“不只是今天,是……一直以来。”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她懂。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满,有些感激也不必挂在嘴边。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不用语言来维系,而是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里,一次次并肩而坐、一句句看似随意的对话中,一点点沉淀,累积成牢不可破的信任。
第二天午后,阳光再次洒进阳台。
她靠在躺椅上看书,他坐在另一侧回邮件。谁也没说话,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她读完一段,顺手把水杯递过去。他接过喝了口,放回小茶几。看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