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客厅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块块光斑。傅斯年站在料理台前,三文鱼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油星偶尔溅到围裙上。他没管,翻了个面,顺手把手机反扣在台面——那条合作方的消息还没点开。
苏清颜抱着宝宝从卧室出来,孩子一见爸爸就伸手要抱,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哒哒”。她笑着把人递过去,自己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顺手把昨夜留在桌角的速写本合上。
“今天能准时回家吗?”她问。
傅斯年把煎好的鱼盛进盘子,头也没抬:“尽量。”
她没再问。这段时间他已经尽力了。每天至少留两小时在家,哪怕只是陪吃顿饭、看一眼宝宝,也算守住了承诺。她知道项目还在拉锯,也知道他嘴里的“尽量”,其实是“我真想做到”。
早餐吃完,保姆带宝宝去楼下花园晒太阳,两人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电视开着,播的是财经新闻,画面里闪过东方集团的股价曲线。傅斯年盯着看了两秒,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杯沿。
苏清颜察觉到了。不是因为新闻,而是因为他左手小指微微抽了一下——这是他压力大时才会有的动作,像小时候写不完作业偷偷掐自己指尖一样。
她没说话,起身去厨房把空杯子洗了,回来时顺手把电视关了。
“昨晚睡得好吗?”她坐回他旁边,膝盖轻轻碰了下他的。
“还行。”他说,“模型推演有点卡,凌晨一点多才睡。”
“哦。”她应了一声,没追问。
他知道她在等下文,也知道她不想逼他。可这一刻,话却自己冒了出来:“对方换了策略,不按常理出牌。数据跑不通,谈判节奏也被打乱。”
她说:“听着就挺烦的。”
“嗯。”他轻轻点头,语气淡得像一层冰,“是烦,但撑得住。”
她转头看他,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领口第一颗扣子松着,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这副样子不像总裁,倒像个赶论文的研究生。
“你比谁都懂规则。”她说,“但也别忘了,你还有我在。”
他一顿,侧过脸看她。
她没笑,也没做夸张的表情,就是很平静地说了这句话,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可这句话偏偏戳中了什么。他忽然觉得肩膀轻了点,胸口那股压了一整晚的闷气,缓缓散开。
“所以……”她歪头,“要不要我说说看?”
“你说什么?”
“随便啊。”她耸肩,“比如‘这帮人是不是脑子有坑’,或者‘他们根本不懂你在做什么’。”
他笑了,是真的笑了,眼角挤出细纹:“你这不是安慰,是添堵。”
“对啊。”她理直气壮,“你又不需要哄。你需要的是有人告诉你——你没疯,是你对手离谱。”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脑袋搁在她肩上,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没动,任他靠着。鼻尖是他常用的雪松味须后水,混着一点熬夜后的疲惫气息。她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背,指尖抚过他后颈发梢,像哄宝宝那样。
“行了。”她低声说,“今天我也卡了,画不出来。”
“嗯?”他抬头。
“空白画布盯了一晚上。”她叹气,“脑子里全是杂事,灵感全堵住了。”
他松开她,坐正身子:“那就别硬撑。累了就歇会儿。”
“我不想歇。”她皱眉,“我想画来着,可思维堵着,就是下不了笔。”
他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你以前不是说,最开始画画,是因为喜欢记录生活吗?”
“是啊。”
“那现在呢?”
“现在……”她顿了顿,“怕画不好,怕别人说‘不过如此’。”
“哈。”他轻笑一声,“谁敢说?”
“不是有没有人说。”她摇头,“是我自己先怕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走。”
“去哪儿?”
“阳台。”
她愣了下,跟着他走出去。初夏的风带着暖意,吹得纱帘轻轻摆动。他拉开两张躺椅,示意她坐下,自己则从书房拿了个蓝牙音箱出来。
“听什么?”她问。
“你选的歌单。”他打开播放列表,“《咖啡馆随手记》那个。”
音乐响起,是轻快的爵士钢琴,节奏松散,像午后阳光洒在石板路上的声音。他把音量调低,刚好盖过远处车流。
“你就坐这儿。”他说,“不想画画也行,看书、发呆、打盹都行。我陪你。”
她看着他:“你不忙?”
“忙。”他坐下,目光沉了沉,“但我更担心,你把自己逼得太狠。”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这话说得跟情话似的。”
“不是情话。”他靠进椅背,闭眼,“是实话。”
她没再说话,翻开带来的艺术杂志,一页页翻着。风吹起书角,他伸手压住。她抬眼,他正好睁开一条缝看她。
两人对视一秒,又各自移开视线。
过了会儿,她问:“你刚才说模型卡住,具体卡在哪?”
他睁开眼,想了想,还是说了:“他们用了一个非线性变量嵌套,表面上是成本优化,实则是想拖垮我们的现金流预测周期。”
“听着就很阴。”
“确实。”他点头,“但他们忽略了一点——我们有历史交易池做支撑,只要调取三年内的区域联动数据,就能反向修正参数权重。”
“那你干嘛不直接上?”
“董事会有人犹豫。”他语气平淡,“觉得太激进。”
“哦。”她翻页,“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们敢用这种手段,恰恰说明我们还有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