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忍不住笑:“你还随身带这个?”
“上个月团建抽奖赢的。”他面不改色,“一等奖是按摩椅,被财务抢走了。”
她笑出声,宝宝也跟着咿呀起来,小手拍打着她的肩膀。
“路上小心。”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站在门口目送他上车,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小区。阳光照在车窗上,反射出一道短暂的光斑。
她关上门,低头对宝宝说:“走啦,今天妈妈带你上班。”
下午两点四十分,车子停在美术馆侧门。司机帮她打开后座门,她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把背带绑好,再把宝宝贴身固定在胸前。孩子很乖,趴在她肩上东张西望,嘴里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
进门时保安有点迟疑:“小朋友可以进吗?”
“他是我的灵感来源。”她笑着说,“而且不会乱碰东西。”
保安乐了,挥手放行。
休息室不大,但有沙发和独立洗手台。她先把宝宝放在爬行垫上玩玩具,自己去卫生间整理仪容。镜子里的脸还算精神,就是头发有点乱。她扎了个低马尾,涂了点润唇膏,又喷了点淡香水。
三点零五分,会议开始。
她抱着宝宝走进会议室,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笑了:“这届艺术家越来越卷了,连娃都带上战场了。”
她落座时说:“没办法,保姆请假,我不想缺席。”
主策展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戴黑框眼镜,看起来严肃,但听到她解释后反而点头:“理解。我们当年办女性艺术家特展,好几个都是边喂奶边改方案。”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灯光角度、悬挂高度、导览路线逐一确认。中间宝宝有点闹,她赶紧抱着他出门哄,轻拍后背,低声哼歌。五分钟后再回来,没人抱怨,反而有人递了瓶温水:“给你,喝一口缓口气。”
她感激地点头。
三点五十,会议结束。她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宝宝走出会议室,迎面撞见傅斯年的司机。
“傅总让我在这儿等您。”司机接过尿布包,“他说您可能没时间吃饭,让我带了点吃的上来。”
后备箱里放着保温盒:小米南瓜粥、蒸蛋羹、一小碟切好的苹果泥,还有一杯温热的红枣豆浆。
她看着这些,鼻子突然有点酸。
但她没哭,只是笑了笑:“他连宝宝吃什么都知道。”
“傅总交代得很细。”司机说,“说宝宝最近容易积食,不能吃太油的。”
她抱着孩子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车子启动时,她掏出手机,给傅斯年发了条微信:
【会开完了,宝宝睡着了。
主办方挺尊重人,流程很专业。
谢谢你让司机来接,还带了饭。】
过了十分钟,回复来了:
【辛苦了。
明天调整行程,每天留两小时回家。
别熬夜。】
她凝视着那条消息,久久未动,随后轻轻锁屏,将头靠在车窗上,眼神有些失焦。
夜幕降临时,城市亮起万家灯火。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宝宝早已熟睡,躺在婴儿房的智能监护床上,呼吸平稳。傅斯年还没回来,但书房灯亮着。
她端了杯蜂蜜水过去,轻轻放在桌角。他正在看一份文件,眉头紧锁,手指在平板上来回滑动。
听见动静,他抬头。
两人对视一秒,都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很浅,但眼角有了褶皱。
她也笑。
“还没忙完?”她问。
“差不多了。”他合上平板,“底线守住了,接下来是拉锯战。”
“那你早点休息。”
“嗯。”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翘起的一缕头发,“今天怎么样?”
“还行。”她说,“就是抱着宝宝开会有点累,但挺值得的。”
“下次我陪你去。”
“不用。”她摇头,“你忙你的。我在,就够了。”
他看着她,眼神很静。
“我知道你在。”他说,“所以我敢拼。”
她没接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有点凉,指节因长时间握笔而微微泛白。
他们一起走向卧室方向,脚步很轻,怕吵醒宝宝。
这一周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傅斯年每天晚上九点后才回家,有时甚至十一点。但他再晚,都会在睡前去婴儿房看一眼宝宝,再轻轻推开他们的卧室门,确认她睡着了才回书房继续工作。
她则开始了频繁往返于工作室、美术馆、评审会之间的日子。有时候宝宝发烧,她就白天照顾孩子,夜里等他睡了再赶稿子。有一次凌晨两点,她在速写本上画完最后一笔,抬头发现傅斯年坐在地毯另一头,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本《婴幼儿护理指南》在看。
“你怎么还没睡?”她问。
“等你。”他说,“顺便学点知识,万一以后用得上。”
她笑:“你现在才开始补课?”
“以前觉得用不上。”他合上书,“现在发现,当爹的技术含量比并购案还高。”
她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十七分。她刚哄睡宝宝,轻步走出婴儿房,看见客厅还亮着灯。
傅斯年坐在地毯上,西装外套脱了,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面前摊着一堆资料。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财务模型图表。
她走过去,放下手中的空奶瓶,默默泡了一杯蜂蜜水,放在他手边。
他抬头,两人相视一笑。
“明天开始,”他说,“我调整行程,每天至少留两小时回家陪你们。”
“不用特意。”她说,“你在,就行。”
他看着她,眼神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