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窗紧闭,连狗吠声都没有。
“顶住!给我顶住!”赵奎拔出腰刀,却被一个北朔骑兵随手一槊挑飞,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插进了路边的泥地里。他那些平日里跟着他克扣军饷的亲兵,此刻早已作鸟兽散,五千守兵中,老弱占了大半,有的甚至扛着锄头就上了阵,如何抵得住北朔铁骑的冲击?
一个时辰后,历阳城头竖起了北朔的玄鸟旗。赵奎的首级被挂在城门上,双目圆睁,仿佛还在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败了。
牛渚城下,守将周平正站在城头观望。他曾是陆沉舟麾下的副将,因顶撞楚恒被贬至此。见北朔铁骑兵临城下,周平沉默片刻,对身后的亲兵道:“去告诉燕屠将军,牛渚愿降,但请善待城中百姓。”
亲兵愕然:“将军,您……”
“楚恒、温羡误国,我等何必为他们卖命?”周平拔出剑,斩断了城楼上的南楚旗,“打开城门!”
燕屠没想到牛渚会如此顺利,见周平率部归降,当即拍着他的肩膀道:“周将军深明大义,待平定南楚,我必奏请陛下,还你水师旧职!”他令周平率部为先锋,即刻赶往采石,自己则率主力随后跟进。
采石城是江北最坚固的屏障,守将王诚是楚昭帝的族弟,倒是有几分忠勇。他听闻历阳、牛渚失守,连夜召集八千守军加固城防,又在城门后堆满了巨石,誓要与城池共存亡。
“攻城!”燕屠抵达城下时,周平的先头部队已与采石守军交上了手。北朔铁骑推着撞车猛撞城门,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王诚亲自擂鼓助威,南楚兵虽弱,却在他的激励下死战不退。
“将军,这王诚倒是块硬骨头。”蒙骜指着城头那个身穿银甲的身影,他左臂中了一箭,却仍挥舞着鼓槌。
燕屠冷笑一声:“再硬的骨头,也得给我啃碎了!传我命令,调投石机!”
十架投石机很快架设起来,石弹呼啸着砸向城头,将箭楼砸得粉碎。南楚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城防出现了松动。燕屠抓住机会,亲率重甲骑兵冲锋,马槊如林,硬生生在城墙上撕开一道口子。
“杀!”北朔铁骑涌入城中,与南楚兵展开巷战。王诚手持长剑,斩杀了十几个北朔兵,最终力竭被围,自刎于府衙前,死前还吼着“南楚不灭”。
从奇袭栅江到连下三城,燕屠只用了三日。消息传至金陵,楚昭帝正在紫宸殿与温羡商议如何搜刮民脂民膏,听闻江北三城尽失,当场从龙椅上跌了下来,锦袍沾满了尘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半晌才挤出一句:“不可能……燕屠怎么可能这么快?”
“陛下息怒!”温羡吓得跪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楚恒庸才!误国误民!臣请陛下即刻起复陆沉舟,只有他能守住长江!”
楚昭帝此刻早已没了主意,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温羡的手:“准!马上传旨!赦免陆沉舟,复他水师大都督之职,让他星夜赶往江凌港!告诉他,只要能击退北朔,朕……朕封他为南平王!”
天牢深处,陆沉舟正对着墙壁推演水战。他已被关押三月,头发胡子长得像野草,身上的囚服满是污渍,却难掩那双眸中的精光。听闻圣旨到,陆沉舟接过一看,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南楚到了这般地步,才想起他这个“通敌犯”。
“都督,咱们走吗?”亲卫搀扶着他起身,眼中满是愤懑,“温羡那奸贼害您至此,何必再为南楚卖命?”
陆沉舟望着窗外的天空,长江的水汽仿佛透过牢房的墙壁渗了进来。他沉默片刻,道:“我守的不是楚昭帝,也不是温羡,是长江两岸的百姓。”他脱下囚服,换上亲卫带来的旧袍,腰间系上那柄跟随他多年的“定波”剑,“走,去江凌港!”
江凌港水师大营,楚恒正收拾细软准备跑路,见陆沉舟带着几个亲卫走进大营,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将兵符奉上,声音抖得像筛糠:“都……都督,水师交给您了,我……我这就回金陵请罪……”
陆沉舟接过兵符,入手冰凉。他没看楚恒,径直走向帅帐,帐外早已围满了旧部,见他归来,纷纷跪倒在地:“愿随都督抗北!”
“起来吧。”陆沉舟的声音沙哑却有力,“点验战船,清查粮草,把楚恒安插的那些废物全部拿下!前军守濡须口,中军驻江凌港,后军巡弋横江,即刻布防!”
短短数日,南楚水师仿佛变了个模样。散乱的战船重新列成阵形,巡逻的快船日夜穿梭,烽燧台上的狼烟准时升起。陆沉舟立于旗舰船头,望着江北历阳的方向,江风吹拂着他的白发,剑眉紧锁——燕屠用兵如神,北朔铁骑战力强悍,更可怕的是,南楚朝堂依旧昏聩,温羡的密探已在军中活动,处处掣肘。
而历阳城内,燕屠正与诸将议事。听闻陆沉舟复职,他非但不惧,反而举杯笑道:“陆沉舟是块好料子,可惜生错了地方。南楚粮草不济,朝堂混乱,他纵有通天本事,也难回天!”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摔碎酒杯:“传我命令,向洛阳求援,让水师尽快赶来!不出一月,我必率铁骑踏平金陵!”
洛阳紫宸殿,萧烈看着燕屠的捷报,龙颜大悦。他提笔写下三道圣旨:令燕齐降将率三万水师援江北,令沈惊鸿押粮草驰援历阳,令苏瑾掌朝政稳定后方。
长江两岸,战云密布。北岸的北朔铁骑厉兵秣马,南岸的南楚水师严阵以待。一场决定南北命运的大战,即将在这条奔腾了千年的大江上拉开帷幕。而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