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离寒冬已经不远,关外商队陆续撤回。
底蕴深厚的北疆商队也不例外!
就在黄昏之际,北方官道上尘土飞扬,伴随地面震颤,一支庞大的队伍自关外方向疾驰而来。
队伍前头是百余骑黑甲骑士,人马皆披重甲,煞气腾腾,甲胄上沾染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其后跟着几十头高达近丈的犀牛驼兽,背负沉重货箱,百多辆马车缀在队尾,帘幕低垂。
整支队伍不下五百人,个个气血旺盛,最弱者气息也比死去的孙庆强横。其中十余道目光扫过山林时,空气中仿佛有无形锋芒掠过。
队伍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抵达临山镇外三里处的开阔营地。
先期抵达的人手早已立起栅栏帐篷,双方迅速汇合。
“徐统领回来了!”
“货齐了,路上料理了三股异族。”
简短交谈后,大批人马涌入营地。
训练有素的商队伙计开始卸货、安置驼兽、搭建更多帐篷。
一支支小队被派出,在营地外围设立明暗哨岗。
他们要在此等待,驻扎边军的盘查。这是北疆几十年来的规矩,凡大型商队入关,必先由边军筛查,以防夹带违禁之物或关外奸细。
营地迅速变得热闹起来。
有伙计敲着铜锣,沿官道高喊:“北疆‘通达商行’归来,三日后开市,皮货、药材、矿石、关外奇珍,应有尽有!”
声音传遍四野,消息如风般传开。
附近村落、边堡已有胆大的猎户和农人探头探脑张望。
与此同时。
临山镇北部,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地窖入口被遮挡,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显露出来。
石阶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中烛火摇曳,映出五道裹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
他们围着一张石桌,桌上摊开一张阳州及周边地形图。
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
诡异的是,每个人的影子,竟都呈现出两道重叠的轮廓,一道是人形,另一道却扭曲虚影……
……
镇北,福顺街尽头,野狼帮总部后院。
帮主周航,此刻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
他年约四旬,是名锻体淬骨境武者,本是州城武馆弟子,十年前来北疆猎兽遭难,侥幸活命后在此落脚。
凭狠辣手段吞并小帮派,坐大成为野狼帮主,明里协助治安,暗控灰产,已是镇上有脸面的人物。
北疆商队归来的事儿,他经历过多次,并不觉得意外,反而还有些期待,或许能有所收获。
唯独,帮派有人不听命令,擅自行动。
这是在无视他这个帮主,心情能好,那才叫怪事。
“孙堂主为何带走人手?”周航冷声问。
厅下帮众硬着头皮答:“孙堂主带十人出去做‘买卖’,按说早该回了。”
“什么买卖?”
“晌午前探到消息,鹿鸣堡几个猎户打了多头狼,买了不少补药正往回走。孙堂主听了就带人去了……”
周航猛地一拍扶手:“蠢货,能买大量补药的猎户岂是寻常?消息哪来的?”
管事低声道:“查过了,是从悦来茶楼传出的,散消息的是雷鸣武馆雷骏的护卫尤彪子。”
“雷骏……”周航眼中闪过怒色,“这小兔崽子拿我野狼帮当刀使?孙庆这没脑子的也敢撞。”
“帮主,孙堂主他们会不会……”
“怕是凶多吉少。”周航斩钉截铁,他站起身,在厅中踱了几步,“近来,镇上风起云涌,药物紧俏得紧,那几个猎户能从多宝楼购买补药。
要么本身实力不俗,要么就是背后可能还有人,拥有贵宾令,孙庆带那点人,踢到铁板了。”
他忽然停步,目光扫过厅中众人:“传我命令:孙庆因私吞帮派财物,勾结外人,吃里扒外。
几日前,便已被逐出野狼帮,其所为与本帮无关。立刻把消息放出去,让镇上人都知道。”
“帮主,这……”有手下愕然。
“照做!”周航厉声道,“多宝楼有军方背景,能有贵宾令牌者非同寻常,莫要为本帮惹来祸端。
另外,派人去往鹿鸣堡僻静地段,如老松等地悄悄查探,若发现尸体,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是!”
众人领命退下。
周航独站厅中,望窗外,手指轻敲着坐椅扶手。
“林家刚被屠灭,雷鸣武馆栽了跟头,现在还敢惹是生非。”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北疆商队就在镇子外,刀口舔血的人太多了。这潭水势必会越来越浑……,我得早做打算……”
镇子西边,同福客栈。
二楼一间僻静客房内,窗户紧闭。
“大哥,北疆‘通达商行’的大队人马回来了,就在镇外扎营。看架势,不下五百人,好手不少。”
“该死!”
虬髯大汉赵天虎听着手下汇报。得知这个糟糕的消息后,他脸色愈发阴沉,一拳捶在桌上。
“早不回晚不回,偏赶在这时候!”
他奉山寨大当家之命,带了一队精锐弟兄分批潜入这临山镇,就是为了摸清雷鸣武馆的底细,替前段时间在山林被截杀的几个兄弟报仇。
那是过命的交情,血债必须血偿。
可这突然涌入的大队商旅人马,高手云集,无疑会让镇子局势复杂数倍,极易横生枝节,打乱他的布置。
“都给我听好了,”赵天虎目光扫过房中五六个心腹头目,压着嗓子,“眼下这形势不容乐观。商队里牛鬼蛇神多,咱们更得夹紧尾巴。
从明儿起,所有人只许扮作普通猎户、农户,分批采买物资,打听消息。
重点给我盯死雷鸣武馆,摸清他们每日出入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