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头精怪毙命剑下。
群妖大哗。
“此人凶悍!”
“莫要近身……”
“用妖术!”
可气禁神通之下,妖术近身之后,尽数失效;
试图以爪牙搏杀者,又成了待宰羔羊,一时竟只能看他逞威四方。
此时,夏平浑身浴血,剑势愈发猛烈,大开大合间,似要将平生所学,尽数施展。
然而精怪实在太多,杀了一头,涌来三头,杀了三头,涌来十头。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尽是猩红眼眸。
夏平左支右绌,身上渐渐添了伤口。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挥手。
哗啦!
无数祭品财物从天而降,洒落一地。
布匹、宝石、武器,乃至泛着灵光的符箓,在金色牢笼下,熠熠生辉。
群妖一愣。
有精怪下意识伸手去接。
夏平趁此机会,一剑荡开身前三头精怪,纵身跃出包围圈。
他大口喘息,浑身伤口血流如注,却仍咬牙挺剑,再次冲向精怪聚集处。
一剑,杀一头。
两剑,再杀一头。
可他脚步已然踉跄,剑光也渐渐迟缓。
满山遍野的精怪,却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倏地,一道流光,自半山腰呼啸而来。
那流光太快,快到夏平只来得及扭头看去。
他下意识张开气禁神通,神通运转到极致,不想,那流光却毫无阻碍,径直穿过。
“噗——”
金属撕裂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一根长约丈许的精钢马槊,携万钧之力,将夏平整个人撞得抛入空中,直直飞出去十余丈,“砰”的一声,被钉在地上。
马槊贯穿胸腹,将他高高挑起,悬在半空。
夏平如一只血葫芦,挂在槊杆上,他下意识抓住槊杆,试图拔下马槊。
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这一槊,纯粹是肉身之力,蛮横无匹,已然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颓然松开双手,怔怔抬头。
金色根须编织的天空,在眼中渐渐模糊。
月光透过根须缝隙洒落,如碎银点点。
‘可惜了……’
他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瞳孔,随之扩散。
一头高约丈许的象头精怪,踏着大地隆隆而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颤。
它走到马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探,抓住夏平尸身,一把提起。
“吼——”
象头精怪仰天长啸,将尸体高高举起。
四周群妖见状,齐声欢呼,声震山林。
一里开外的山坡上,目睹这一切的孙昉等人,满心苦涩。
赵宿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说不出话来。
孙昉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夏小友已去,我等须尽快离开,莫要让他白死。”
众人默默点头。
然而,欢呼声落下,群妖却并未散去。
非但未散,反而愈发亢奋地漫山遍野搜寻起来。
一头头精怪俯低身子,鼻子耸动,耳朵竖起,目光如电,一寸一寸搜过山林。
“怎么……还没散?”
赵宿一脸茫然,声音发颤。
有人颤声道:“莫非……精怪知道我们有多少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如坠冰窟。
若真是如此,夏平可就……白死了!
孙昉低声道:“快,跟我走!我知道一处山体裂缝,狭长幽深,或可蒙混过去。”
众人精神一震,正要动身。
不料,恰在此时,一道金色光芒,自九天垂落。
径直照在他们以幻术遮掩之处,久久不散。
所有人登时如遭雷击。
“糟了——”
众人大惊失色。
漫山遍野的精怪,却齐刷刷看了过来,俄而怪叫狂呼而起,如潮水般蔓延而来。
孙昉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樟柳神注视到我们了,老夫幻术已然失效,大家分散逃跑,能逃一个是一个!”
声落,他率先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东南方向遁去。
其余人如梦初醒,各展神通,发疯般四散而逃。
山间群妖见状,反而愈发亢奋,嘶吼着分头追击。
一时间,满山遍野,尽是追杀与奔逃。
陈知白混在群妖之中,随着乌泱泱的妖潮,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
看着卖力无比,却连人族衣角都摸不到。
掠过空中的蝙蝠,在一片红灿灿的热源感应中,却始终找不到一名中年修士的身影。
在青烟渺宫广场上时,他清楚看到:
夏平收了献祭财物;
那中年修士收了孩童。
如今夏平已死,储物袋落入象妖之手,是抢不到了。
但那中年修士的储物袋里,却装着十几名大玄孩童。
若能抢到,或可保下他们的性命。
可任他如何驱使蝙蝠,也找不到那中年修士。
不见了?
陈知白心中一动。
隐藏在皮毛下的形箓瞳蓦然睁开。
他一眼扫去,漫山遍野,尽是各色兽魂,在妖躯之内飘摇舞动。
群妖奔涌,兽魂如潮。
在妖潮涌动中,一道“空白”,令他目光一凝。
那是一头猪妖,混在妖潮中,也跟着追击人族修士。
那猪妖浑身鬃毛,獠牙外露,跑得气喘吁吁。
每一步都迈得很大,可落在妖潮中,却总是慢上一拍,显得有些笨拙。
但在陈知白眼中,那猪妖体内,却空空荡荡一片,看不到半点兽魂。
这世上生灵,除了僵尸没有魂魄;
其他生灵,找不到魂魄,只有一个可能……被法术神通遮蔽了。
……
此时,孙昉心脏咚咚直跳,紧张到了极点。
他维持着幻术,将自己化作一头猪妖,混在追击的群妖之中,卖力地奔跑着。
一边跑,一边寻找藏身之所。
倏地,耳畔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