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言,令他脚步陡然一僵。
“道友幻术,令人佩服。”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直抵心神。
孙昉浑身汗毛倒竖,法力险些失控。
“只是……”
那声音继续道:“樟柳神在灵界目睹诸位行窃,缺了道友一人,必将追查到底。还请道友,将储物袋塞入地下,鄙人能救一人,是一人。”
孙昉脸色阴晴不定。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他孙昉,连他都瞒不住,想瞒过樟柳神,怕是不易。
对方又说“能救一人是一人”,想来目睹了他们行窃过程,知道他的储物袋中,收容着平南孩童。
亦或者……这声音,就是他们同伙中的一人。
这是趁机谋划他多年积攒的家当来了。
既然如此,交,还是不交?
千钧一发之际,孙昉咬了咬牙,在趟过一片灌木时,不动声色,将储物袋塞入地下。
继而远远跑开。
在离开数丈后,他忍不住回头。
却见无数精怪,从那片灌木冲过,根本无法看出是谁拿了储物袋。
……
不知过去多久,坐坛猎场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那四散而逃的修士,已然尽数伏诛。
群妖亢奋,嘶吼着举起尸身,向山巅方向欢呼。
漫天火焰,自空中垂落。
火焰落地开花,化为一座座鬼火塘,遍布山林。
群妖见状,纷纷纵身跃入。
火光一闪,身形消失。
随着群妖逐渐消失,漫山遍野的鬼火塘,也逐个熄灭。
可腊山氏部落升起的鬼火塘,火焰非但不灭,反而愈燃愈旺。
那围出坐坛囚笼的金色根须,开始缓缓收缩。
如梳子般,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向内缩圈,一寸一寸,犁过每一寸土地。
少顷,其中一道根须,微微一颤,倏然化为一根长鞭,缠住一枚顽石,拖入鬼火塘中。
真金不怕火炼。
那顽石入火,坠入灵界,却在刹那间,化为一名中年修士。
——正是孙昉。
根须将他提在半空中,任由千万精怪打量。
古木之巅,童子身影俯瞰而下,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戏谑:
“为了活命,不惜降下玄光,标记位置,逼得同伴溃散,争取一线生机。”
“尔等人族,果然卑鄙。”
孙昉浑身颤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广场之上,群妖哄然大笑,响彻夜空。
陈知白立在群妖之中,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头蛇妖,竖起身子,吐着信子,满脸茫然。
它的腹中,多了一个储物袋。
这不是它自愿吞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