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说,本公子替你说。”
“始皇帝东巡途中驾崩,随行只有赵高、李斯、胡亥等少数人。他们秘不发丧,篡改遗诏,立胡亥为太子,然后以始皇帝的名义,赐死本公子。”
“这道诏书,就是他们在咸阳伪造的。玉玺是从真正的诏书上拓下来的,所以他们盖印的位置不对。年号是抄的,所以他们把‘三十七年’写成了‘三十六年’。”
“至于你——”
扶苏目光如刀:“你不过是赵高的一条狗,以为替主子办了这趟差,就能飞黄腾达。但你没想到,本公子会活着走出这顶大帐,会当众撕了那道伪诏。”
赵丙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公子……公子饶命……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扶苏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你在咸阳时,赵高许了你什么?中车府丞?少府令?还是……事成之后,把你阉掉的东西还给你?”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赵丙心窝。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这些事,公子怎么知道?!
扶苏站起身,背对着他,淡淡道:“蒙将军,此人交给你了。问出他知道的所有事——赵高安插在军中的眼线、咸阳的兵力部署、胡亥现在的动向。问完之后……”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如常:“让他死得体面些。毕竟,他也是奉命行事。”
赵丙浑身一软,瘫在地上。
蒙恬起身抱拳:“末将领命!”
他一挥手,两个亲兵上前,把赵丙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三、军心所向
赵丙被拖走后,帐内的气氛反而更加凝重了。
十几名裨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扶苏回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从诸将脸上缓缓扫过。
“诸位将军,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沉默了片刻,一名年近五旬、须发花白的老将站起身,抱拳道:“公子,末将有一问。”
扶苏点头:“公孙将军请讲。”
这老将名叫公孙敖,是蒙恬的副手,在军中威望极高,也是当年追随蒙恬北击匈奴的老将之一。他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公孙敖盯着扶苏:“公子刚才说,诏书是伪造的。末将斗胆问一句——公子如何确定?万一……万一真是始皇帝遗诏呢?那公子今日所为,就是抗旨谋反!”
这话说得极重,帐内诸将脸色都变了。
蒙恬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被扶苏抬手制止。
扶苏迎着公孙敖的目光,平静道:“公孙将军问得好。本公子就给你一个答复。”
他从袖中取出那卷已经碎成几片的诏书残片,摊在案上。
“诸位请看——这道诏书上写的,是‘三十六年七月’。但始皇帝三十七年十月驾崩于沙丘,这一点,公孙将军可知?”
公孙敖点头:“末将知道。”
“始皇帝三十七年十月驾崩,这道诏书却是三十六年七月所写。”扶苏指着那几行字,“也就是说,始皇帝在驾崩前一年,就已经写好了赐死本公子的诏书,却一直压着不发,直到死后才让人送来?”
公孙敖皱眉:“这……确实不合常理。”
扶苏又取出一卷竹简:“这是本公子去年上书父皇的奏疏副本,上面有父皇亲笔批注的日期——三十六年九月。若父皇三十六年七月就已对本公子动了杀心,为何九月还要批复我的奏疏?为何批复中还夸我‘监军有方、边务勤勉’?”
公孙敖接过竹简细看,脸色渐渐凝重。
扶苏继续说:“还有玉玺。公孙将军久在军中,可曾见过始皇帝诏书?”
公孙敖点头:“末将见过几次。”
“那你看看这玉玺的位置。”扶苏指着诏书残片,“始皇帝盖玺,必在年号之上,分毫不差。但这道诏书,玉玺却偏了半寸。盖玺的人,不熟悉父皇的习惯。”
公孙敖凑近细看,片刻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公子说得对,这玉玺……确实盖偏了。”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扶苏等他们议论了片刻,才抬手示意安静。
“诸位将军,本公子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就算诏书是假的,那又如何?咸阳那边,已经立了胡亥为太子。本公子就算在长城抗旨,也不过是偏安一隅。三十万大军困守边关,粮草器械全靠内地供应,能撑多久?”
这话说到了诸将心坎上。
是啊,就算扶苏说的是真的,就算诏书是伪造的,那又如何?咸阳已经易主,胡亥已经登基。三十万大军孤悬塞外,没有后方支持,能撑几年?
扶苏看着他们脸上的忧虑,忽然笑了。
“公孙将军,本公子问你——长城军团,有多少将士?”
公孙敖一愣,如实答道:“满编三十万,实有二十八万七千。”
“其中关中人有多少?”
“约……约十五万。”
“其余十三万呢?”
公孙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大多是六国子弟。”
扶苏点点头:“六国子弟——楚人、齐人、赵人、魏人、燕人、韩人。他们为什么来长城戍边?”
公孙敖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扶苏替他答了:“因为秦法严苛,因为徭役繁重,因为不来就得死。他们的父母妻儿在老家种地缴税,供养着大秦的官僚军队。他们拼死拼活守边,换来的不过是每月三石粟米、每年两套冬衣。”
帐内一片死寂。
扶苏站起身,走到公孙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公孙将军,你是关中人,世代秦人。但本公子问你——如果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