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来的命令,让这些六国子弟去死,他们会甘心吗?”
公孙敖浑身一震。
扶苏转身,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今天这道伪诏,要杀的是本公子。明天呢?后天呢?赵高、胡亥那些人,会只满足于杀一个扶苏吗?”
“他们会清洗军中所有不听话的将领,换上自己的心腹。他们会加重徭役赋税,压榨六国百姓来填自己的腰包。他们会把大秦三十万边军,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扶苏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本公子今日抗旨,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二十八万戍边将士,是为他们身后几十万六国百姓,是为这大秦的江山社稷!”
“本公子要带你们做的,不是谋反,是清君侧——杀赵高,废胡亥,还大秦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落下,帐内久久无声。
忽然,公孙敖双膝一屈,重重跪在地上,声音哽咽:“末将……末将愿追随公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这一跪,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十几名裨将纷纷跪倒,抱拳齐声:“愿追随公子!”
帐外,不知是谁听到了里面的声音,第一个跟着喊起来:“愿追随公子!”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片刻之间,中军帐外那数千将士齐声高呼:“愿追随公子!愿追随公子!”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震得积雪从帐顶簌簌落下。
扶苏站在帐中,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呼声,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慰。
他抬起手,虚虚一按。
外面的呼声渐渐平息。
扶苏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将士。
“诸位将士——本公子今日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有我扶苏一口吃的,就绝不让将士们饿着。有我扶苏一日活,就绝不让将士们白白送死。他日清君侧、定天下,凡有功者,必封妻荫子,共享太平!”
“好——!”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热烈。
扶苏转过身,对蒙恬道:“蒙将军,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各营照常操练,但暗中做好准备。三日之后,本公子要率军南下,直取咸阳。”
蒙恬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末将领命!”
四、雪中炭火
诸将散去后,帐中只剩下扶苏和蒙恬。
炭火渐渐暗下去,蒙恬亲自添了几块新炭,又给扶苏斟了一盏热茶。
“公子今日……让末将刮目相看。”蒙恬斟酌着措辞,“以前公子虽仁厚,却……”
“却太过软弱?”扶苏接过茶盏,微微一笑。
蒙恬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扶苏抿了口茶,望着帐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道:“蒙将军,人都是会变的。今日这场变故,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乱世,光有仁德是不够的。有时候,你得狠得下心,下得去手。”
蒙恬点点头:“公子说得是。不过末将有一事不明——公子方才对诸将说的那些话,句句在理,但有一桩……”
“你是说,我如何知道赵丙那些隐秘之事?”扶苏替他问了出来。
蒙恬点头。
扶苏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蒙将军,如果我说,我在绝境之中,冥冥中得到了上天启示,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你信吗?”
蒙恬一怔,随即正色道:“公子说是,那便是。末将只信公子。”
扶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洞悉之眼”下,蒙恬的忠诚度依然是95%,甚至隐隐有向96%跳动的趋势。
这人,确实值得托付。
“蒙将军,三日之后南下,你有几成把握?”
蒙恬沉吟道:“若只是打到咸阳,末将有十成把握。但问题是——打下咸阳之后呢?胡亥已立为帝,赵高掌控朝堂,各地郡守未必会听公子的。”
扶苏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这三日,我们不光要准备兵马粮草,还要做一件事。”
“何事?”
“传檄天下。”扶苏站起身,走到案前铺开竹简,“我要亲笔写一道檄文,历数赵高、胡亥篡改遗诏之罪。然后派人快马送往各郡县,让天下人都知道——真正的始皇帝遗诏,是被赵高他们藏起来了;真正的太子,是我扶苏。”
蒙恬眼睛一亮:“公子此计大善!只要檄文传遍天下,各地郡守就会观望。等我们兵临咸阳时,他们未必敢出兵勤王。”
“不止如此。”扶苏提笔蘸墨,“我还要在檄文中承诺——废除苛法,减轻徭役,与民休息。六国百姓苦秦法久矣,只要给他们一个盼头,他们就会站在我们这边。”
蒙恬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钦佩。
扶苏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抬头看向帐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大营中却灯火通明。无数火把连成一片,把雪地映得通红。远处传来巡营士卒整齐的脚步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口令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扶苏忽然问:“蒙将军,你说……咸阳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形?”
蒙恬想了想,道:“胡亥登基,赵高当权,李斯恐怕也是骑虎难下。以末将猜测,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庆祝——以为公子已经死了。”
扶苏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让他们多高兴几天。”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那个赵丙,审得如何了?”
蒙恬道:“已经开口了。他供出了军中几个眼线,都是赵高这两年陆续安插进来的。末将已经派人盯着了,只等公子下令。”
扶苏点点头:“先别打草惊蛇。等南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