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瑶的腹痛像刀绞。
她一手攥着蛊心,一手护着小腹,咬紧牙关向洞外走。那疼痛一阵一阵袭来,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她腹中撕扯。可她不能停——番禺城五万百姓在等解药,扶苏在身后跟着她,李信还昏迷不醒。
“停下。”扶苏一把扶住她,声音里压着怒意,“你脸色白得像纸,不能再走了。”
“我能。”芈瑶抬头看他,额头冷汗涔涔,“蛊心在发光,它在和……和孩子呼应。我感觉得到,孩子没事。可我若停下,番禺城的人就等不了了。”
扶苏盯着她苍白的脸,盯着她紧咬的唇,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劝不住。
她是大秦皇后,也是医者。医者救人,天理难容阻拦。
“朕背你。”他说。
“不用,我自己能走。”
“朕背你。”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你若累倒了,谁来炼药?谁来救朕?谁来生朕的太子?”
芈瑶看着他,眼眶发烫,终于点了点头。
扶苏蹲下,把她背起来,一手托着她的腿,一手握着秦剑,向洞外走去。芈瑶趴在他背上,手中的蛊心贴着他的后背,散发着温润的白光,像一盏灯,照亮前路。
李信被几个亲卫抬着,跟在后面。
洞口越来越近,月光越来越亮,番禺城的钟声隐约传来——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剧烈震动。
“不好——山洞要塌了!”有亲卫嘶喊。
扶苏猛抬头,看到洞顶的岩石开始龟裂,碎石如雨般砸下。那些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整个山洞都在颤抖、在呻吟、在崩塌。
“快跑!”他嘶吼,背着芈瑶拼命向洞口冲去。
可来不及了。
一块巨石从洞顶脱落,带着轰隆巨响,直直砸向芈瑶的头顶。
扶苏没有犹豫。
他转身,把芈瑶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块巨石——
“砰!”
巨石砸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扶苏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溅在芈瑶脸上,热得烫人。他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可那双抱着她的手,死死不放。
“扶苏——!”芈瑶嘶喊。
她在他身下,拼命想挣扎出来,可扶苏的身体像一座山压着她,纹丝不动。
“别……动……”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血从嘴角涌出,“石……石头……还在……上面……”
芈瑶抬头,看到那块巨石就压在扶苏背上,少说几百斤。他的脊背被压得变形,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可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抱着她,用身体给她撑出一片空间。
“你疯了!”芈瑶的眼泪夺眶而出,“你放开我!你会死的!”
“朕……说过……”扶苏的嘴角还在渗血,可他在笑,“朕是……你丈夫……今天……先做丈夫……”
芈瑶浑身发抖,她想推开他,可不敢用力——一用力,那块巨石就会压得更深,他的骨头就会碎得更彻底。她只能抱着他,感觉他的心跳在自己耳边,一下,一下,越来越弱。
“来人——!”她嘶声大喊,“李信——!来人啊——!”
可那些亲卫,全被巨石堵在外面,进不来。
黑暗中,只有她和扶苏,和那块要命的巨石。
---
芈瑶的手在发抖。
她摸到扶苏的后背,摸到那块巨石,摸到他的血——热得烫手,流得她满手都是。她想把石头推开,可几百斤的石头,她一个怀孕的女子,怎么可能推得动?
“别……费力气了……”扶苏的声音越来越弱,头垂在她肩上,“朕……撑得住……你……先走……”
“我不走!”芈瑶死死抱住他,“你敢死,我就带着你儿子改嫁!”
扶苏虚弱地笑了一下:“你敢……朕就……托梦……吓死他……”
芈瑶又哭又笑,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攥紧手中的蛊心,那颗珠子还在发光,温润的白光照亮了扶苏苍白的脸。
光?
她猛低头,看到蛊心的光芒越来越亮,而且——那光芒似乎在流向扶苏,流向他的伤口,流向他的心脏。
她想起蛊神说过的话:“你肚子里那个孩子……会吸收蛊心的余韵,沾染朕的气息。”
蛊心,能救人吗?
她不知道。可她没时间犹豫了。
她从怀中掏出短刀,一刀刺向蛊心。
“你……干什么……”扶苏想阻止,却动不了。
“剖心。”芈瑶一字一句,“剖开它,取它的汁液,救你。”
蛊心很硬,像石头。她一刀一刀刺,一刀一刀撬,刀刃卷了,手指被割破,血流进蛊心的裂缝里——忽然,蛊心碎了。
不是破碎,是融化。
像冰雪遇热,那颗拳头大的白色珠子,在她掌心化成一滩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药香。那液体顺着她的手指流淌,流到扶苏的伤口上,渗进他的血肉里。
扶苏闷哼一声,身体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的心跳稳了。
芈瑶把手贴在他心口,感觉到那一下一下的跳动,从弱到强,从乱到稳——蛊心的汁液,真的救了他。
她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泪流满面。
“扶苏……扶苏……”她喃喃唤着他的名字,“你活着……你活着……”
扶苏闭着眼,没有回应。可他的心跳还在,他的呼吸还在,他的掌心——还握着她的手,温热如初。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喊声。
“陛下——!娘娘——!”
是李信的声音。
芈瑶猛抬头,嘶声喊道:“李信!这里!快搬石头!”
外面一阵骚动,很快,石头开始松动。李信带着几个亲卫,拼命扒开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