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扒开一个洞。
他看到里面的场景,浑身一震——
扶苏跪在地上,背着一块巨石,浑身是血,一动不动。芈瑶跪在他身下,抱着他,满手是血,满眼泪水。
“陛下——!”李信嘶吼着冲进来,用肩膀顶住那块巨石,“快!把陛下拉出去!”
几个亲卫一起用力,终于把扶苏从巨石下拖出来。芈瑶跟着爬出,双腿一软,跪在扶苏身边。
“陛下……陛下……”李信跪在他面前,不敢碰他,只能一遍遍喊。
芈瑶伸手探扶苏的鼻息——还有气,很弱,但还在。她把耳朵贴在他心口,听到那一下一下的心跳,虽然弱,但稳。
“他还活着。”她哑声道,“快,抬他下山,回番禺。”
李信重重叩首,抱起扶苏,向山下狂奔。
芈瑶跟在后面,手中的蛊心已经没了,只剩一滩液体渗进扶苏的伤口里。她不知道这能不能彻底救活他,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解药,不知道番禺城的百姓还能不能等到解药——
可她知道,她不能倒。
扶苏还在,孩子还在,番禺城的百姓还在等。她必须撑住。
身后,山洞彻底塌陷,轰隆巨响中,那座沉没千年的宫殿,那些漂浮了千年的尸体,那个祸害了千年的蛊神,全被埋进乱石深处,永远不见天日。
芈瑶没有回头。
她只是追着李信,追着扶苏,追着那一线生机,向山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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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禺城,医馆门前。
穆兰浑身浴血,站在城头,望着苍梧山方向。她已经守了三天三夜,杀退了无数次进攻,身边的士卒死了一批又一批,可她没有退。
因为娘娘还没回来。
城下,那些黑衣人已经溃散,可那些行尸还时不时冒出来。她不知道娘娘能不能取回解药,不知道这城还能守多久,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山道上出现了火光。
不是绿光,是火把的光。是人的光。
她看到李信抱着一个人狂奔而来,身后跟着一队锐士,中间那个跌跌撞撞跑着的身影——是娘娘!
“娘娘回来了!”她嘶声大喊,“快开城门!”
城门大开,穆兰冲出去,迎向那队人。她看到李信怀里抱着的人——是陛下,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陛下怎么了?!”她颤声问。
“被石头砸了。”芈瑶冲到她面前,喘着粗气,“快,准备热水、布帛、伤药,我要救人!”
穆兰愣了一瞬,随即转身大吼:“都愣着干什么?快!”
医馆里乱成一团,可芈瑶一进门,所有的慌乱都停了。
她站在门口,浑身是血,手上全是伤,可她的声音平稳如常:“把陛下放在床上。烧热水,煮布帛,取我的药箱来。所有染疫者,按轻重排序,等我熬药。”
医官们像找到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芈瑶走到扶苏床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可还有脉搏。她低头,在他额上轻轻一吻。
“你给我撑着。”她一字一句,“你敢死,我就带着你儿子改嫁。”
扶苏没有回应,可他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芈瑶看到了,眼眶发烫,却没有哭。她转身,走向药炉,开始熬药。
蛊心没了,可那滩液体还在扶苏伤口里,渗进他的血脉。她不知道这还能不能当解药用,不知道熬出来的药还有没有效——可她必须试。
她把扶苏伤口上沾的液体刮下来,刮到碗里,兑上水,加上父亲留下的药方中的药材,开始熬。
药炉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映着她苍白的脸,映着她红肿的眼,映着她紧抿的唇。
门外,穆兰还在死守。
城中,百姓还在等。
床上,扶苏还在昏迷。
可她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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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药熬好了。
芈瑶端着药碗,走到第一个染疫者床边。那是个三岁幼童,已经烧得昏迷不醒,小脸通红,呼吸微弱。
她蹲下,把药汤一点一点喂进他嘴里。
幼童的母亲跪在一旁,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却不敢出声。
半刻钟后,幼童的烧退了,眼睛睁开了,他看向芈瑶,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娘……”
幼童的母亲扑上去,抱着孩子嚎啕大哭。
芈瑶站起身,走向下一个。
她一碗一碗地喂,一个一个地救,从深夜喂到黎明,从城东走到城西。每喂完一个,她就回医馆看一眼扶苏,探探他的鼻息,摸摸他的手,然后继续回去喂药。
扶苏的心跳越来越稳。
染疫者的烧越来越退。
天快亮时,最后一个染疫者喝下药汤,活过来了。
芈瑶站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摔倒。穆兰一把扶住她,把她扶到扶苏床边。
她瘫坐在床边,握着扶苏的手,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苍白如纸,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可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有力,手心的温度——回来了。
芈瑶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扶苏……”她轻声唤,“你醒醒……你醒醒看看我……”
扶苏没有回应。
可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她猛抬头,看到他眼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浑浊了一瞬,渐渐聚焦,落在她脸上。他看着她,看着这个满脸泪痕、满身是血的女人,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朕……等你……等到了……”
芈瑶扑在他身上,抱着他,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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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醒来的消息传遍全城。
百姓们跪在医馆外,磕头如捣蒜,哭喊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