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沉默了很久。
“李信。”他开口,声音沙哑。
李信睁开眼,看着他,想笑,却咳出一口血。
“陛下……臣……臣没丢脸……”
扶苏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满手是血。
“你没丢脸。”他一字一句,“你是朕的功臣,是大秦的猛将。朕不许你死。”
李信笑了,笑得很虚弱。
“死不了……还没……还没娶穆兰呢……”
扶苏看向穆兰。穆兰跪在担架边,满脸是泪,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穆兰。”扶苏说,“他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
穆兰重重叩首:“臣……臣遵旨!”
扶苏起身,走向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
芈瑶跟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李信会没事的。”她轻声说,“他命硬。”
扶苏点头,没有说话。
远处,朝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把整片戈壁染成金色。那光落在那些战死的将士身上,落在那些匈奴的尸体上,落在那片被血浸透的黄沙上。
扶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传令。”他睁开眼,目光如铁,“厚葬阵亡将士,抚恤遗属。伤者全力救治。俘虏——愿降者编入辎重营,不愿降者,放归。”
芈瑶看着他,看着这个刚刚经历一场血战、却依然沉稳如山的帝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握紧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
温热,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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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大军在张掖休整完毕。
阵亡将士的遗骸被安葬在城外的一处高坡上,面向东方,面向他们的家乡。扶苏亲自立碑,亲手刻下每一个能记下的名字。
李信被穆兰用担架抬着,来给战友们送行。他的左臂吊在胸前,右腿缠满绷带,可他还是挣扎着坐起来,朝那座新坟叩了三个头。
穆兰跪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只是流泪。
芈瑶抱着河西,站在扶苏身后。那孩子已经会笑了,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扶苏刻完最后一个名字,放下刻刀,站起身。
他看着那座坟,看着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将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拔剑,插在坟前。
“兄弟们。”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沉,“你们没走完的路,朕替你们走。你们没报完的仇,朕替你们报。匈奴也好,罗马也好,赵高也好——朕一个一个打过去,一个一个杀干净。”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西方。
“你们在天上看着。看着朕,怎么把大秦的旗帜,插到葱岭之巅。”
风很大,吹起他的衣袍,吹起他的黑发,吹起坟前的秦剑。
那剑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
芈瑶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掌心温热,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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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扶苏在帐中审问匈奴俘虏。一个百夫长为了活命,招出了一个惊天秘密——骨都侯此行,不止是拦截西征军,更是奉单于之命,与赵高密谋联合罗马,在明年开春发动总攻。而那封密函,就在骨都侯的贴身皮囊里,还没来得及送出。扶苏翻出密函,展开一看,面色骤变。芈瑶走到他身边,看到那行字:“罗马十万大军已过安息,明年三月可至葱岭。”她呼吸一滞,握紧了扶苏的手。
罗马东征,时间紧迫,下一章,进军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