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被投毒,咱们就——”
“来不及了。”穆兰打断他,“咱们的水,只够一天了。一天之内到不了第二个水源,也挖不出井。”
李信沉默。
扶苏看着那张羊皮图,久久不语。
芈瑶忽然开口:“你们看这里。”
她指着第三个红点,那个写着“毒水源尽在此”的地方。
“这里,离第二个水源多远?”
李信看了看,道:“两百里。”
芈瑶看向扶苏:“我们能不能绕过第二个水源,直接去这里?”
扶苏眉头一皱:“直接去?水够吗?”
芈瑶指着那行字:“你们看这几个字——‘毒水源尽在此’。意思是,所有被投毒的水源,都在这里?还是说,这里是投毒的源头?”
扶苏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
“赵高的人不可能带着毒药满沙漠跑。”芈瑶一字一句,“他们一定有一个据点,在那里调配毒药,然后再分头去投毒。这个‘毒水源尽在此’,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据点。”
李信一拍大腿:“对!只要端了他们的据点,就能找到干净的水!”
穆兰道:“可水只够一天,怎么走两百里?”
帐中再次沉默。
扶苏看着那张图,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忽然说:“李信,你率三千轻骑,带足三天的水,直扑这个据点。”
李信一愣:“陛下,三千人带三天的水,那其他人——”
“其他人原地待命。”扶苏打断他,“你们找到据点后,若干净的水源,立刻派人回报。若没有,就——”他顿了顿,“就找赵高的人留下的水。他们不可能不喝水。”
李信重重抱拳:“是!”
他转身出帐,点兵去了。
扶苏看向芈瑶。
“你留下。”他说,“带人在这里挖井。能挖多少是多少。”
芈瑶点头:“那你呢?”
扶苏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向那片黑暗。
“朕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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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的三千轻骑刚走一个时辰,穆兰那边出事了。
她奉命带人搜索附近有没有隐藏的水源,结果误入一处流沙区。战马先陷进去,她翻身下马,趴在地上,可还是在往下陷。
“将军!”士卒们惊呼,却不敢上前——流沙区,去一个陷一个。
芈瑶闻讯赶来时,穆兰已经陷到腰了。
“别动!”芈瑶大喊,“越动陷得越快!”
穆兰趴在那里,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她的脸上全是汗,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娘娘……”她的声音发颤,“臣……臣还没跟着陛下去西域……”
芈瑶没有答话,只是转头对士卒道:“解腰带,脱衣服,结绳!”
士卒们反应过来,纷纷解下腰带,脱下外衣,结成一长条绳索。芈瑶接过绳索,绑在自己腰上,向穆兰爬去。
“娘娘!”士卒们惊呼。
芈瑶头也不回:“闭嘴。看着。”
她趴在沙地上,一点一点向穆兰爬去。沙子很软,每一动都在往下陷,可她不管,只是爬,爬,爬。
终于,她爬到穆兰身边,把绳索递给她。
“抓住。”
穆兰抓住绳索,眼眶通红。
“娘娘……”
“别说话。”芈瑶打断她,“抓住就行。”
她回头,对士卒喊道:“拉——!”
士卒们拼命拉,芈瑶和穆兰一点一点被拖出来。
穆兰被拖出流沙的那一刻,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她的下半身全是沙子,腿被磨破了皮,血流不止。
芈瑶跪在她身边,给她检查伤口。
“腿没事,就是皮外伤。”她长出一口气,“命大。”
穆兰看着她,看着她缠着绷带的手,看着她满头大汗的脸,忽然哭了。
“娘娘……臣……臣欠您一条命……”
芈瑶笑了,拍拍她的脸。
“欠着。以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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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芈瑶在医帐中给穆兰包扎。
扶苏走进来,看到芈瑶的手——那双手的绷带又换了新的,可新的绷带上又渗出血来。那是白天爬流沙时磨破的。
他蹲下,握住她的手。
“疼吗?”
芈瑶摇头:“不疼。”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解开绷带,重新给她包扎。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芈瑶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看着他紧抿的唇,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扶苏。”她轻声唤。
“嗯?”
“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扶苏抬头看她。
芈瑶笑了,笑得很温柔。
“我在想,等咱们从西域回来,一定找个地方,好好歇一歇。不带兵,不打仗,就咱们俩,还有河西,还有肚子里的这个。”
扶苏看着她,眼眶微热。
“好。”他说,“朕答应你。”
他低头,继续给她包扎。
那双手,血淋淋的,伤疤叠着伤疤。可在他眼里,这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手。
因为那是他妻子的手,是他孩子的母亲的手,是大秦皇后的手。
包扎完,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那掌心温热,带着血痕。
可那温度,比什么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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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李信派人飞马回报——找到那个据点了。是一座藏在沙丘深处的石堡,外面有水源,干净的,没被投毒。可石堡里空无一人,只找到一封信,是赵高留给扶苏的:“秦狗,等你来。鹰巢城见。”扶苏看完信,沉默良久,然后对传令兵道:“告诉李信,守住水源,等大军到。”他转身看向芈瑶,沉声道:“赵高在等我们。那就——去见他。”
水源找到,大军续行,下一章,沙漠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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