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打包。
说是打包,其实就是把东西往防水布里一裹,捆成几个大包。睡袋六个,背包六个,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装备和补给。
楚祈年蹲在地上叠睡袋,动作很慢,但很仔细。他把睡袋的拉链拉好,对折,再对折,最后卷成一个紧实的卷,用束带绑好。
白叙言在旁边看着,挑了挑眉。
“你叠得挺整齐。”
楚祈年没说话,继续叠第二个。
白叙言也不在意,蹲下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打包方式简单粗暴——东西往防水布上一堆,四角一拎,捆上绳子,完事。
两个小时后,五个大包整整齐齐码在门口。
白叙言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楚祈年。
楚祈年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累了?”白叙言问。
楚祈年摇摇头。
白叙言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窗外是老厂房的院子,杂草丛生,几棵野树歪歪扭扭地长着。远处能看见城市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
“这地方住了几天?”白叙言问。
“……三天。”楚祈年说。
“三天就搬家。”
楚祈年没说话。
白叙言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以后会有更好的。”她说。
楚祈年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还是淡淡的,但好像比平时多了点什么。
白叙言没看懂,也不打算看懂。她收回手,转身往楼下走——
“走吧,去新家。”
·叁·
傍晚六点,新仓库。
黎沫桐和唐程蹲在一楼的地上,周围堆满了刚买的床垫、被褥、枕头,还有脸盆毛巾牙刷之类的日用品。两人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莫名的成就感。
“床垫六个,”黎沫桐数着,“被褥六套,枕头六个,脸盆六个,毛巾六条,牙刷六支,牙膏三管——”
唐程在旁边补充:“还有扫帚拖把垃圾桶,洗衣粉洗洁精抹布——”
“你那边花了多少钱?”
唐程掏出小票看了一眼:“一千二。”
黎沫桐也掏出自己的小票:“我这边一千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姐会给报销吗?”唐程问。
黎沫桐想了想:“应该……会吧?”
唐程沉默了一秒。
“要是不会呢?”
黎沫桐又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那就找秋姐记账,以后慢慢还。”
唐程点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
二楼传来敲打的声音。
两人抬头看去,白叙言和楚祈年正蹲在二楼地板上,用锤子和钉子修补腐朽的木板。邵枫辰在旁边架着一个简易的梯子,正在接电线。秋墨榆蹲在墙角,拿着笔记本在画什么。
唐程站起来:“我们也上去帮忙。”
黎沫桐跟着站起来:“先把东西搬上去。”
两人一人拎起两个床垫,往楼上走。
楼梯还是那架吱呀作响的铁梯,但走起来比上午稳了一点——大概是邵枫辰顺手加固过。
二楼已经变了样子。
腐朽的木板被撬掉,换上新的。窗户上缺的玻璃还没补,但邵枫辰用塑料布暂时封上了,风灌不进来。墙角拉了几根电线,接上了几个灯泡,虽然还没通电,但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四张上下铺铁架床被挪到靠墙的位置,排成两排。黎沫桐和唐程把新买的床垫铺上去,再套上床单,放上枕头。
白叙言放下锤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行。”她说。
黎沫桐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姐,你睡哪张?”
白叙言看了看,指了指靠窗的那张下铺。
“那张。”
黎沫桐点点头,又看向唐程:“你呢?”
唐程指了指她对面的那张下铺:“那张。”
黎沫桐挑眉:“你睡我对面?”
唐程愣了一下:“不行吗?”
黎沫桐想了想,点点头:“行吧,正好监督你晚上不睡觉偷吃东西。”
“我才不会——”
“你兜里还有半根烤肠。”
唐程下意识捂住口袋,脸有点红。
白叙言笑了一声,没管他们,继续去看其他人的安排。
秋墨榆选了靠墙的那张上铺,说是上铺安静,适合思考。邵枫辰选了靠门的那个下铺,理由是方便第一时间应对突发状况。楚祈年没选,站在旁边看着。
白叙言看他一眼:“你不选?”
楚祈年沉默了一秒,目光扫过剩下的床位。最后落在邵枫辰旁边的那个上铺。
邵枫辰推了推眼镜,嘴角弯起来。
楚祈年走过去,开始铺床。
·肆·
晚上八点,天彻底黑了。
邵枫辰的电终于接好了。他拉下开关,二楼天花板上的四个灯泡同时亮起,暖黄色的光填满整个空间。
唐程欢呼一声,被黎沫桐捂住嘴。
“别吵,楼下有人经过怎么办?”
唐程挣扎着点头,黎沫桐才松开手。
六个人站在二楼中央,看着这个刚被收拾出来的新家。
地板干净了,窗户封好了,床铺好了,灯亮了。墙角还堆着没来得及整理的东西,但已经能看出家的样子了。
白叙言双手叉腰,红发散落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环顾四周,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错。”她说。
秋墨榆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行写下——
【新家,第一天。有床,有灯,有人,不错。】
她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五个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黎沫桐已经开始往床上爬,一边爬一边说:“我要先睡一觉,今天累死了——”
唐程跟着爬上对面的床:“我也要睡——”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