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海浪俯身问我:“若只能选择其一,我和他我选谁?”
我并未犹豫,麻利的回答:“自然是我。”
他慎重而应:“那日后,我同我姓韩,就唤韩洛归,便再也无人会欺辱我了。”
就这样,我的名讳从牧羊女再次被改动,可笑的是我好像都早已习惯。
那不是我听过最动听的一句话,却并不知道何为动情哽咽,仍是傻乎乎地颔首。
【韩傅琦】携我入韩府,为我准备隆重的过继礼。
他自出生起,娘因难产去世,新的祖父欣喜地跑前奔后操持我入府的事务。
可我知道,韩祖父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我处在大漠时,偶尔照看我是否安好的“韩老伯”。
但这个秘密从我回到洛蓉身边起,要永远守住,包括最亲的韩傅琦,这是流血的代价,是我能过上优渥的生活要付出的!
或许因我是异类,我不仅不知世间疾苦为何,对莫须有的吩咐也不追根究底。
尔后,我才明我傻傻地想,这便是圣姬的不同!
韩家以往也是汉人,韩傅琦的娘生前是个某个北宋商贾的女儿,女子缘颇好。
韩府上下一干人对我很好,事无巨细都像待我好似亲生孩子。
而父王和韩傅琦关系甚笃,红衣女子是家族权御朝野,契丹百姓人口称颂的贤相萧府的嫡女【萧颜】。
这是我的新生活,过上了记忆中最欢欣的日子,我不再像从前那般稀里糊涂的过日子。那种感受是我毕生都未曾拥有过的,畅快肆意至每寸肌肤都舒展。
偶有空时,我学汉人写字,噘嘴咬着笔杆一笔一划歪扭的写出他的名字。
尤其是韩傅琦,他比我长十五岁。
无聊淘气的想,负琦,他究竟辜负了谁的情谊呢?
那段时光,韩傅琦喜欢为我梳妆,他下朝回府之时恰逢我晨起。
他抱起酥醒的我放在铜镜前,丫鬟们为我打来洗脸净水。而他则温柔地执起我早已及肩的乌发,束完盘起。
尽管每次皆让满院的丫鬟们啼笑皆非,他为我竖得发很像军营里士兵的扎发,哪里会梳好女儿家的发髻?
可我从不嫌弃这些,仍是满心欢喜期待。所有不堪的往事,揭过皆不提起。
我能骑在祖父宽厚的背上自由出入大街小巷,能不顾及形象得咬着冰糖葫芦的残渣去批评摊主卖得太甜;同市井百姓的孩提一起嬉闹一起放纸鸢;品鉴由北宋京都传入的丹青茶道……
这些不顾形象的事皆是身在宫闱的父王无法给予我。
那日,我骤然意外听到府内的丫鬟们在闲话,知道是【洛蓉】城墙当众斩首之日……
霎时,我掌中的盛满桂花糖粥的青瓷碗啪地一声坠在地上,摔个粉碎。
我忧心如焚,踩着狂乱的步伐一路奔向城墙的方向。
以至很多很多年以后,我记起仍是万分触目惊心。
当百姓的要求她赴死的呐喊冲破凌霄时,她身披一件素白断袍,眉间涌动阵阵不知名的黑云邪气,厉声高喝:“我乃是北宋派来辽国的细作,早已炼化为妖物的部分。但洛归不是妖邪!请各位百姓放过我那可怜的闺女!!”
说罢,娘不知为何饮颈长啸,当我踏上城墙顶时,正逢她纵身一跃跳下城楼……
我拼命抓也抓不住她飘落飒漪的衣袍,亲眼见她坠落……血液喷溅如泉。
我实在不解,她怎会落个斩首示众的下场呢!
我当真开始无比悔恨,倘若当初跟随【孟诀】习得绝佳巫术,定能襄助娘安然度过此劫!!
可惜太过遗憾,孟诀师父近期却不知去往何处了,而我手腕间的那串“卦珠”因震动被大力震碎,泛出血红的幽光……
须臾,有一堵肉墙突然出现在我身前,将我强行拦腰抱起,遮住我早已泪水朦胧的双眼。
我瞳孔骤然紧缩,极力想张口,可韩傅琦把他厚实的手背抵住我的唇,说道:“听韩爹爹的话,不要看好吗。”
我嘶喊的每寸都将他的手背咬伤,热泪汹涌混杂血腥的味道泛滥。
我拼死拍打着他,想要挣脱逃离。
然而,韩傅琦却不闻不问,眉头紧皱得抱着我用轻功凌空飞下城墙。
我听见无数百姓酣畅淋漓的惊呼,以及愈发渐响震耳发聩的风声和奏响的扁鼓声……
原来……可叹终究是一场虚妄……
那一日,上京城祸乱百姓的【妖女】已除,或许世间也便再无洛蓉此人,而“洛”这个外来姓氏会永远埋于千万人的甚嚣尘上。
仔细想来,她甚至从未对我有过看重,比起韩傅琦来于我的好不足挂齿。
我到底没心没肺,不过歇息了数月便已不再缅怀洛蓉。
韩傅琦为我请来最好会妆容的丫鬟为我添颜,自此不再操心我琐事。
我顿悟了,原来,红尘的一切都嫌少能如愿,万千变幻终不过黄粱南柯而已。
自从我亲眼目睹洛蓉跳墙惨死后,内心多了几分彻骨不易察觉的冰寒。
不久,我跟随韩傅琦来到校场,一些侍卫因为他的原因呜泱泱地簇拥着我。
我深谙,我变了,变得莫名其妙。
我眸中冰寒,扫过韩傅琦的一众首下,看他们嬉笑着议论我生得颇有几分神似【萧颜】,但只是一瞬间我便迅速恢复了昔日的漠然。
我委屈得拽着韩傅琦健壮的臂弯,不满得嘟嘴:“哼,我怎么会生得像那个手段狠辣的女子呢?!”
韩傅琦很宠溺地将我拦腰抱起放在他的身前,却根本不理我耍个性的哭诉,要我抓紧那摇晃不止的缰绳。
这是我第一次策马,契丹人自来都孤勇彪悍,策马是家常便饭之事,我相信也能很快上手。
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