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一把揪住骏马鬓边的缰绳,掩下胸中震荡,可它却没有我想象的如此乖巧听话,横冲直撞得几乎要冲破我的束缚。
身后的【韩傅琦】身姿玉立挺拔,距离我有分寸。
我赌气得不信邪,他不亲手传授我还要讥讽我,那我便要推开他,然后自己驭马。
于是我数脚使劲将他踹下马,不管不顾地双腿夹在骏马之间,骏马得令飞驰。
我将头扭成麻花看他竟然压根不管我,笑容憨态得不似寻常时候的他。
待我得意庆幸地做了这个正确的决定,却发现前方的【韩傅琦】不知何时竟驾驭了另一匹马,朝我摆手示意我过去。
我同他比策马比得差不多,最后日暮四合是他执鞭大手牵着我终于返家,万丈日影虚陀。
我自小性子孤傲敏感……
这些事自然知道,早在日渐相处中发现他是先前隐瞒我的男神仙,只盼能与我永不分离。
闲暇时,他便于府内练剑。
韩傅琦虽只是个不怒自威的副将,也有时刻的柔情。
听府内下人说,他们是因秋季狩猎而结识,【父王】饱尝诗书,与他正好文武甚是互补,相见如故。
他比父王大虚半岁,平日里待人温文有礼,但因他前面有三位弟兄,亲热唤他“韩四哥”。
于是,我对他也有更多的好奇,只是,他再也不是我尊敬的父王。
那日,我偷摸着走进院内,脚踩着枯枝腐木发出簌簌之音。
韩傅琦的剑式挥舞,似笔走龙蛇,快如雷霆,一招一式彰显着肃杀戾气,我不觉看痴了眼。
不过,他从未让旁人在练剑时靠近他。
当他停下来,剑横飞,逆着我的反向刺穿我身后的一棵树,我惊吓得有些动弹不得,可他竟赞许我:“不错,我小小年纪,胆大心细,将来必有作为!”
府上的下人们都让我唤他“爹爹”,可我就是唤不出口。
我想了又想,回答:“我可以教我练剑吗?我想学武。”
他沉默半晌,仍是接上了话:“小洛归,再过一年我便该读书了,女孩子还是别学武,到时候身上免不了要受些磕磕碰碰。”
我无奈叹气,是阿,不知不觉间我在韩府也有数年了,只不过这句话却不是我想听的。
于是,我思虑后开口道:“我学武,将来定能保护我想庇护之人!我们自来习武,而契丹族的含义是镔铁,我们希冀能如钢铁般坚强不可摧。”
兴许是我肺腑之言让他想通,沉吟良久,他继续道:“身为契丹后人,我能有此觉悟当是件好事。我若答应我,学武功只做保家卫国之事,且永世不悔,我便尽数将武功传授于我。”
我的话掷地有声,亦是发自肺腑的话,抱拳磕头道:“洛归自当铭记于心,不负此誓。”
接下来的两年里,除了必要的读书习政,我便是跟随【他】练武。剑术到防御术,再到骑马、如何上阵杀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后来,我突发奇想,若能用我的舞妓加上那飒爽的剑术必然是绝妙。
那日,我踏风而往,身姿轻柔飘逸,万丈红绸于我的掌心下舞动蔓延。
韩傅琦时而安静的看向我,时而陪我舞剑,步履笃定从容。
而他剑锋杀伐之气中的凌厉之感渐渐温柔,随着我的舞步护住我。
韩傅琦对我话向来言听计从,即使娘不在,而我势单力弱无法向世人证明她的为人,可我深信在未来的某日一切定能水落石出,光景定比从前好。
我心叹,这样的他能陪我嬉笑怒骂多少年……
我的内心涌出一股酸涩,他那道深涩惊骇的伤疤,多年盘踞眼尾眉骨处,究竟是为何留下来的呢?我是为何从未好生看过他呢??
如若可能,我必要向他那般袒护我,直到我命陨方才算数。
我信,哪怕山河崩坏,只要我和他能在一处,也无法撼动我爱他的恒心。
于是,我慢慢将积攒的话深藏心中,倥偬岁月里惊现一人。
那位女子拥有比我夺目的光芒——我不愿说出她的名讳,至死都不愿意,这是我身而为人最后的倔强。
韩府的常客是【萧颜】,偶然才来。
他们义结为盟,于天地之间设下家宴,高跪“腾里天神”祈福眷情经久不衰——他为大哥,父王为二哥,萧颜为三妹。
每回我都是一语未发地转身离去,自他抛弃我和娘的那刻起,我们便再无交集。
我缩在墙角偷窥他们,萧颜发现了我,佯装笑容盛然:“哎哟,不知不觉间,洛归长得越发水灵了。再过几年呐,便要成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即使没有证据,可直觉告诉我,父王的变心和萧颜脱不了关系。
我对自己说,终于能为娘报了仇了!
【萧颜】靠我的距离太近,我凝望她明艳的妆容许久,最后忍不住朝着她的手背大力咬了一口。
然后我愤然看着她呆滞的模样狂笑着跑开。
翌日,祖父在【韩傅琦】再三央求下去往相府提亲。
回府后,往常温馨的用晚膳气氛就变了。我不明所以竟还规劝祖父别生气,总有办法。
入夜时分,我忧思不解,穿衣起身听到【祖父】在书房和韩傅琦争执不休:“我儿,今日我去相府,萧相本不同意,和我僵持不下那档子成年旧事,若不是颜颜出现,只怕会是一场闹剧阿。”
韩傅琦听起来万分慎重的问:“那萧颜如何说这事?”
【祖父】深思熟虑后回答道:“她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我们将洛归那孩子赶出府。”
宿星未眠,我急得抹稍许眼泪,闷郁于后院内闻了彻夜的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