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默,刚放下手中的翻译文件,一抬头就看到陈山河这副模样,心里顿时一沉。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只看了一眼,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朱杰……”林默低声吐出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厌恶。
陈山河猛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看,就是这个混蛋的家伙!”
林默沉默片刻,没有反驳,也没有多言。
他太清楚朱杰是什么人。唯利是图,冷血无情,眼里只有成绩、流量和金钱。选手在他眼里,不是人,是赚钱的工具。能用就捧,不能用就踩,违约就往死里整。沈辉这一次,刚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而更可怕的不是朱杰,是舆论。
全国上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质疑声,如同狂风暴雨,一刻不停。
黑沈辉的,黑江屹的,黑陈山河的,越来越多,越来越疯狂。从格斗技术骂到人品,从职业前途骂到家庭背景,无所不用其极。曾经的荣耀,变成了如今的笑柄;曾经的追捧,变成了现在的唾弃。
就连那些一直坚定支持他们的人,也渐渐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人心,最是经不起试探。
谣言,最是挡不住传播。
陈山河重新拿起手机,一条一条划过粉丝的私信。那些文字,不长,却像一根根尖针,扎在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五味杂陈。
有愤怒,有委屈,有不甘,有心疼,还有一丝对粉丝的愧疚。
他不能回去。
回去,就等于认输。
回去,沈辉的地面短板永远补不上。
回去,他们三个人,就真的一辈子被朱杰踩在脚下。
林默看着陈山河沉默的背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没有半句多余的安慰,只有一句最硬气的话:
“山河,我们必须强大起来。”
陈山河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眼神却在这一刻,重新点燃了火焰。
他重重一点头,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在铁砧上,坚定、决绝、不容动摇:
“对。我们要用实力,用拳头,打破所有质疑。”
“禁赛六七年?我们不怕。”
“这不是惩罚,这是给我们磨练的机会。相当于,老天爷直接给了我们七年的训练时间。”
“七年之后,谁强谁弱,谁对谁错,拳台上见。”
林默看着眼前这个年过中旬、却依旧不服输的男人,也用力点头。
两人不约而同,转身望向窗外。
屋外,是达吉斯坦独有的荒凉山脉,寒风呼啸,尘土飞扬。
而在那片不算宽敞的训练场上,三道身影,正在疯狂冲刺,挥汗如雨。
沈辉。
大师兄江屹。
小鹰·哈比布。
鹰父阿卜杜勒马纳普·努尔马戈梅多夫站在场地中央,如同一位威严的君王,目光如鹰,紧紧盯着每一个人的动作,没有半分松懈。
此刻进行的,是新一轮魔鬼训练。
没有花哨的器械,没有先进的设备,只有最原始、最粗暴、最考验意志的基础训练——
引体向上,一个接一个,手臂青筋暴起,肌肉颤抖不止。
俯卧撑,胸口贴地,爆发撑起,每一下都用尽全身力气。
双杠臂屈伸,肩膀承受着全身重量,反复下沉、撑起,酸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耐力跑,在高原缺氧的环境下,呼吸急促,肺部火烧火燎。
登山跑,核心紧绷,四肢交替,如同在攀登真正的高山。
卷腹,青石压在腹部,每一次起身,都像是在撕裂腹肌。
这一切,全是为了基础、核心、爆发力、耐力、心肺。
是格斗最底层、最不可缺少的根基。
“继续练!”
鹰父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山脉间回荡。老人没有用翻译,没有用温柔的语气,只有粗暴而直接的嘶吼,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快!再快!不要偷懒!”
“你们三个给我记住——一个勇者,是耐得住寂寞的!”
“这片高山很冷清,空气稀薄,环境残酷,外人眼里,这是地狱。”
“但你们给我睁眼看清楚——这里,从不缺励志,从不缺强者,从不缺从底层打上去的格斗高手!”
“快!”
一声又一声呵斥。
一句又一句教诲。
狠狠砸在沈辉心上,砸在江屹心上,砸在哈比布心上。
三人没有一个人停下,没有一个人叫苦。
汗水顺着额头、下巴、脖颈滴落,砸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蒸发。
沈辉来到达吉斯坦已经几天。
短短几天,他对这片土地有了全新的理解。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没有国内舒适的训练馆,没有完善的康复室,没有营养均衡的餐食搭配。只有连绵的山脉,稀薄的空气,原始的训练方式。
可就是这样的地方,却在一点点摧残他的心肺,又一点点重塑他的心肺。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走。
每一次发力,都像是在突破极限。
核心力量,在日复一日的卷腹、转髋、摇摆中,飞速增强。
体能、耐力、爆发力,远超在国内任何一段训练时期。
最原始的方法,最笨拙的坚持,最残酷的环境。
却练就了最扎实、最恐怖、最不可摧毁的格斗根基。
上午的训练,终于在鹰父一声哨响后结束。
三人几乎虚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酸痛到连抬手都觉得困难。
中途休息,午饭时间到。
简单的餐食,没有奢华的摆盘,只有足够补充体力的肉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