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激动不已,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过后私下里跟钟师兄说道:“三师兄行事,果然令人如沐春风!”
而三师兄来了占城,也不说做什么,几天来便是带着两人,在城内四处游玩,体会风土人情。
若是有人邀请,也不摆架子,欣然赴约。
只有钟师兄明白,三师兄这是在等、等城内发生什么事情,要亲眼看看许源如何处置。
不管是自己说的,还是白先生禀报的,三师兄听后都记在了心里。
但他一定会以他自己的所见所闻为准。
今日城内的一群文修,推举了三位代表出来,请三师兄往“观竹雅舍”品茶,说是有事情请教。
这一群文修,水准最高的也不过是个六流,大都是八流、九流。
品茶的时候,他们竟然异想天开,想要在占城中,也成立一个书社!
白先生跟着一起,听了他们的想法差点笑出声。
那三位提出这个想法后,也用惴惴不安的眼神看向三师兄。
可三师兄却是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对他们大加鼓励,连夸他们此举教化交趾、泽被后世,并且表示愿意全力支持,书社成立之日,自己一定到场恭贺。
那三名文修感激涕零。
从观竹雅舍回来,到了门前的时候,正有几辆马车驶进了隔壁的沈家。
沈家也是城中大姓,之前为三师兄接风洗尘的盛宴,就有他们一席。
住在这里之后,沈家对他们也多有照顾。
三师兄忽然脚下一顿,朝最中间的马车望了一眼。
钟师兄问道:“怎么了?”
三师兄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目光,好像只是随意的抬头环视了一下。
“无事。”三师兄温和一笑,仍旧是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持着折扇,衣袂在清风中飘动,施施然的走进了园林大门。
忽忽又过了两日。
那些文修有了三师兄的鼓励,做事效率极高,竟然是已经把章程都定下来了。
书社以城外著名的古迹“古炉台”命名,定为“古炉书社”。
成立大会定在五日后。
成员目前有三十七人。
带着这些章程,来跟三师兄请教的,仍旧是上次那三人。
而三师兄还是十分热心的,帮他们将各种关节理顺,指出了许多他们因为经验不足而生出的错误。
讨论了一整天。
钟师兄和白先生是真的兴致缺缺,但三师兄和那三位,是真的越说越兴奋。
最后三师兄大手一挥:“今晚我做东,咱们去知味楼接着聊!”
“不可,必须有我们做东。”三人忙抢道。
三师兄把手一推:“今晚是师兄我,为古炉书社的贺喜,你们若还认我这个师兄,就不要推辞了。”
三人只得从了,于是一行人前往知味楼,又是觥筹交错、相谈甚欢不提。
……
许源通知浊间:“今夜发动。”
之前几天,许源跟浊间细致的沟通数次。
将这八家中罪大恶极之人一一点出。
并且严令:“罪不至死之人,不得误伤!”
暗中豢养邪祟的人家,说一句恶贯满盈也不为过。
家中几乎没有无辜之人,只看罪孽轻重。
你要说你什么都没做,可你吃穿用度远超寻常人,这些钱都是你家作孽得来。
这便是你的业障。
浊间里,几个大邪祟便都行动起来。
它们本就有分工,每个对付两家。
林家那血油邪祟,便是“黑油”的部下。
入夜之后,林家屋檐下、长廊边,一盏盏长灯笼被挂起来。
屋内更不必多说。
寻常人家夜晚点一盏油灯尚觉得奢侈,他们却能够将整个林府照的亮亮堂堂。
林老爷子有五个儿子,虽然都住在林府中,但分了一个个院子。
有的在宴请朋友,有的请了班子来听戏,有的习练武功。
根本没有人会去注意,后院中那深井裂开了。
那匠修的布置,困住六流邪祟绰绰有余,却不知道那血油乃是五流!
它得了命令,压低了自己的水准,混进了林家。
这一发动,深井便向外裂开了八道深深的裂痕!
血油从裂痕中漫溢出来,飞速的滚过了地面,扑向了前院。
林老爷子正搂着第十七房小妾,一只老手坏笑的在衣襟下面捏揉着,另外一只手拿起酒杯,要跟十四岁的小妾共饮一杯美酒。
嘿嘿嘿的淫笑声在屋中回荡。
可忽然间,整个房屋落入了一片血光之中!
林老爷子大惊失色:“邪祟!”
“这东西是怎么进来的……”
他来不及多想,把怀中的小妾猛地朝血光推去。
邪祟都是爱血食的,吃了小妾总能拖延一点时间。
可小妾落入血光中,便被血光凝固。
四周却有一层层的血油涌了上来!
直围向林老爷子!
林老爷子认出来了,怒吼道:“是你!你怎么……”
血油发出一阵“汩汩”声,已经淹没了林老爷子的双脚!
“五流……”林老爷子心中一阵绝望:“养虎为患、引狼入室啊!”
他拼命抵挡,身上一张张字帖飞出。
落入了血光中,刚一展开,就被一道血焰焚成了灰烬!
林老爷子一咬牙,将珍藏的一张字帖丢出!
这字帖却不是他写的,而是出自一位四流文修之手。
这一类保命的手段,他以前有许多。
但这些年养尊处优,早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出手,因而身上也只携带了这一张。
字帖展开来,上面是一个笔锋凌厉的“破”字。
血光中又有血焰燃起,可这次却烧不动这字帖。
不但烧不动,字帖上的这个“破”字,飞出来拆散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