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画。
每一道笔画都好似神兵利器,锵锵啷啷的朝四下里杀去。
一笔就将血焰扑灭了。
几笔就杀得血油狼狈不堪!
林老爷子松了口气,拔腿向外逃去,却发现那血油竟还缠着自己的双脚。
林老爷子破口大骂:“不知死活的诡东西!”
接着便要操控字帖,将脚下这一团血油斩灭。
却忽然,屋中又升起了一团“血焰”。
这血焰和方才的有些不同,呼的一下就将破字帖点燃了!
“啊?!”
林老爷子大吃一惊,鼻子一嗅惊怒道:“不对,这是腹中火!”
“什么人?!”他怒吼一声:“我林家得罪过阁下?”
没有人回应,那火熊熊燃烧,顷刻间字帖就化作了一片灰烬。
正在大发神威破字笔画,便也跟着湮灭了……
血油狂喜,一拥而上!
林老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讠……”
血油飞快的涌上来淹住了他的口鼻,没有让他将那个名字说出来。
林老爷子奋力挣扎,血油却是越来越多,很快就将他裹成了一只巨大的血茧。
林老爷子怒目圆睁,心中怒骂不已。
原来,他杀了那些邪祟,不是为了让我们安心,而是为了稳住我们!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图什么呢?
借邪祟之手杀了我们,他也要被朝廷治一个失职之罪!
他懊恼自己错看了那位许大人,落下了今日的杀身之祸。
可他是真的想不明白,那位许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林家没有得罪过他呀?
其实以他自私的性情,便是许源亲口告诉他原因,他也不会信的。
就为了那些不值一提的草民?
许大人你同老夫说笑呢?!
血油先渗进了他的皮肤,他便感觉到全身的皮,好像被火烧炭烤,然后揭去!
痛苦不堪。
而后血油渗进了他的肉里,林老爷子痛不欲生,想要跟许大人求饶,只要放了我,林家的万贯家财都可以给你!
但他说不出话来,便只能默默承受着这种痛苦,并且在无助和绝望中,等待着死亡的慢慢降临!
忽然,一个声音顺着血油传进了他的耳中:“痛苦吗?
那些被你们林家,用邪祟害死的人,每一个临死之前都如此时一般!”
林老爷子努力张嘴想要求饶,血油却是涌了进来,他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慢慢的,血油渗进了他的脑子,好像把一锅滚烫的热油,直接灌进脑子里。
林老爷子两眼一黑,意识彻底湮灭了。
林家有十五口,一夜之间葬于邪祟之口!
不只是林家,这一夜,沈家、张家、齐家……占城内八个大姓,都造了诡难!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城内已经乱了起来。
毕竟是邪祟,吃了血食便会更加疯狂,很难自控,又想去吃其他人。
许源天一黑就悄悄出来了。
先是暗中策应。
这一批邪祟都是五流,那些大姓世家底蕴深厚,尤其是他们的家主,必然有些保命的手段。
许源暗中出手,一一破去。
而后便是防着这些邪祟,凡有异动,当场诛杀!
有许大人亲自出手,这骚乱仅仅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城内就安静了下来。
整体来说影响不大。
这些邪祟都在高门大姓的家宅之中,这些人住的地方,本身就和普通人有着一定的距离。
八头邪祟,只有两个忍住了没有伤及旁人。
许源也就将它俩放回了浊间。
……
三师兄从“知味楼”回来,便早早熄灯睡了。
钟师兄和白先生都没有发现,三师兄其实拎了一壶酒,坐在屋脊上,冷冷的看着隔壁的沈家。
他一身白衣,按说在黑夜中十分显眼。
可偏就没有人注意到他。
前几日他便觉察到,沈家的马车里藏了东西。
他没有声张。
高门大姓豢养邪祟,便是在南北两都也是常有的。
甚至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可是……,大家都在做的事情,就是对的吗?”
那天之后,沈家再提供任何的照顾,三师兄便都冷淡的拒绝了。
想不到啊,今夜竟然还有这样一场好戏看!
是真的“看戏”。
沈家接回来的这头邪祟,乃是一只破破烂烂的琵琶。
里面藏着一只冤死的花旦鬼魂。
这邪祟一发动,整个沈家便笼罩在一片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中。
三师兄在北都中,曾听过四大京班的戏。
而沈家这诡旦唱起来,水平竟然是丝毫不弱于四大京班的当家花旦!
三师兄竟然不知不觉沉醉其中,眯着眼,一边喝着酒,一边用手在膝头轻轻的打着拍子。
正听得入迷呢,忽然又发现了什么,他猛睁双眼朝沈家宅院深处看去。
片刻后,在惊愕中他忽然笑了。
笑的十分开心。
便如同那三个文修,听说了自己愿意全力支持他们筹办占城书社,觅到了知音一般。
他也觉得,自己在占城中遇到了一位“知音”。
“妙啊……”三师兄赞了一声。
称赞的是那诡旦的唱功。
也是那位知音。
……
隔天一早,傅景瑜就被许大人从南城巡值房给叫到了署衙里。
“喏。”许大人丢过来纸笔:“昨夜的文书,交给你了。”
傅景瑜有些无语的看着许大人。
昨夜那么大的事情,八户大姓家里闹了诡异。
每一桩案子的文书都十分复杂。
你不写你让我来写?
宋芦在一边撅着小嘴,为自己的情郎抱不平,道:“大人,你该招几个书吏了。”
原本衙门里的那些书吏,许源有些信不过。
许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