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还有房间吗?”
这是个大嗓门。
声如破锣却是中期十足。
季祜一皱眉,那些藤条暂时蛰伏了下来。
“来了……”
店家重新打开门——店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天已经黑了,自己却毫无防备的开门。
甚至都没问一句:你是人是诡?
那个破锣一般难听却又中期十足的声音,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让人信任的感觉。
店家将那人迎进来,道:“只有一间上房了,七百文一晚,客人要住吗?”
“哟,你这房间可比人家省府的客栈还要贵呀。”
店家笑道:“您早几个月来,我这小店上房也只要四百文。”
“罢了罢了,天都黑了,就住下吧。有什么吃的,捡好的多弄些来,不会短了你的银钱。”
店家道:“还有馒头。”
“没肉吗?”
店家支吾了一下,才道:“有是有……”
“怎地的,怕我给不起钱?”
店家:“确实贵了些,还有二斤牛肉。”
那人却是大喜:“都切了来。还要酒,有好酒吗?”
“有,正州运过来的玉冰烧。”
“哟呵,你们这小地方,还能喝道玉冰烧?正宗吗,该不会是冒牌货吧。”
“客官瞧您这话说的,看您也是有见识的,是真是假您一入口不就知道了?若是假的您砸了我这店。”
“好,速速上来。”
“好咧。”店家便去切肉打酒:“您来的也是巧了,这酒是咱们许大人跟公主殿下的商号,顺路从北都运来的,您早来一个月都喝不到……”
季祜听着那人进了房间,并非自己隔壁,而是在门前走廊尽头处的一间,离着五丈多远。
不过这人来的未免太巧,季祜还是觉得应该先看个清楚。
于是浊间中的那些牵魂藤,便有一根忽然转了方向,往新来那人的客房而去。
他是三流神修,对于自身有着无比的信心。
便是被皇城司追杀,他也觉得那是因为皇城司“人多势众”。
他自有诡术可以勘破三间壁垒,在阳间、浊间、阴间畅行自如。
浊间中、牵魂藤如蛇一般穿行,直奔新客房间。
阳间里、店家端着托盘,上面摆着牛肉、馒头和一大壶酒,也在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屋子。
双方几乎是同时抵达。
“嘎吱——”
开门声响起的同时,牵魂藤已经从浊间中钻了出来,却是直接钻进了桌腿里。
季祜便看到了,新来的这客人发须整理的都十分潦草。
整个人一股豪迈的江湖气。
拳头大小的馒头掰开来,往里面夹了几大片酱牛肉,然后三两口便是一个。
吃上一个馒头,便抓起酒壶来猛灌几口,然后扯开破锣嗓子大赞几声:“还真是北都正宗的玉冰烧,好酒好酒……”
瞧他这吃喝的模样,季祜也饿了。
这才想起来,自己下了船,一直都在找客栈,进来后居然也忘了吃晚饭。
“待处理了那商行的人,便也跟店家要写吃食。”
转念又想到:“哎呀,失算了!店中只剩二斤牛肉,都被这厮要了去,怕是没什么好吃的了……”
念头到了此处——季祜陡然惊觉:不对呀!我堂堂三流,怎会被人如此轻易的“共情”了?!
这粗豪汉子从敲门开始,似乎一举一动,都格外能带的周围人“感同身受”。
“这厮有古怪!”
季祜虽然吃惊,却仍旧对自身实力有着极强的信心。
他并非善类,当即便恶向胆边生:“今夜总是要开利市的,索性便连这汉子也一并做了!”
藏在桌腿里的那一道牵魂藤便伸长了出来。
那汉子正掰开了一个馒头,用筷子夹着酱牛肉往里塞,喃喃自语道:“最近肉吃得太多,出恭却是有些受罪,得添点素的……”
他忽然眉开眼笑,看向了桌边的一道碧绿:“诶!你瞧这不就是一口素的!”
季祜便眼睁睁看着,一双筷子伸过来,越变越大,夹住了牵魂藤一掰:
咔嚓!
这一道牵魂藤断了!
那汉子将这一段牵魂藤夹进了馒头里,嘎吱嘎吱嚼的香脆。
季祜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从额头滑落。
那一道牵魂藤虽然不是自己全力出手,可也是三流的手段!
如此轻描淡写的就被破了,对方是什么水准?
三流、还是二流?
即便是三流,也是克制自己的三流!
这样的小地方,怎会轻易出现上三流的修炼者?
季祜一翻身,整个人便要遁入幽冥,快跑!
但那个房间中,那粗豪汉子已经吃光了一个馒头,探手便抓进了浊间。
“得多吃点素的,明早好出恭。”
那一群怪蛇一样的牵魂藤,在他手下毫无反抗之力,整个被扯了出去。
而季祜翻身的动作,也只做到了一半。
整个人卡在了那里。
身躯一半真实,一半融入阴暗!
就这么动弹不得。
那汉子似慢实快,将桌上的馒头牛肉,就着一大团的牵魂藤,不多时便吃了一空。
而后抹了一把嘴,举起剩下的半壶酒,一口气饮了下去。
“嗝——”
他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然后问道:“这下你们吃饱喝足了吧?”
他的肚皮中,便忽然有什么东西,七嘴八舌的杂乱响应:“吃饱了。”
“我不要吃素!”
“明日还是要多多切些肉来。”
“你闭嘴!老娘还要保持身材,多吃素的没什么不好。”
汉子不耐:“行了行了,既然吃饱喝足,就该干活了。”
他张开大口,好像吹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咕嘟……
便吐出来了五只各不相同的鬼物。
这些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