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如果真有前世,那她是谁?沈惊鸿?赵晚棠?还是别的什么人?莫离呢?他在她的前世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还有那本《三世书》——它真的存在吗?在哪里?找到它,就能解开这些谜团吗?
疑问太多,答案太少。苏绣觉得自己像走在迷雾里,四周影影绰绰,却什么都看不清。
二月初六,张妈妈来了。
“芸娘,老夫人褙子绣得如何了?”她一进门就问,脸上带着笑,“夫人昨儿还问起呢。”
“正在绣,张妈妈放心。”芸娘引她去看绣架。
妆花缎上,莲花的轮廓已经用锁边针勾好了。朱红的线,细密匀齐,顺着墨线走,将莲花的形态勾勒得清清楚楚。花瓣的翻转,叶脉的走向,云气的流动,都在这一圈轮廓里有了生命。
张妈妈凑近了看,半晌,啧啧称赞:“好!这针脚,这气韵,比原先约的那个绣娘强多了!芸娘,你这是藏了高手啊!”
芸娘笑笑:“是这丫头有灵性。”她指了指旁边的苏绣。
张妈妈这才注意到苏绣,上下打量她几眼:“哟,这姑娘瞧着面生,新来的?”
“远房侄女,家里没人了,来投奔我。”芸娘道,“叫苏绣,手巧,心细。”
苏绣福了福身:“张妈妈好。”
“好,好。”张妈妈笑眯眯的,“这莲花轮廓勾得真不错。姑娘以前学过?”
“跟着芸娘学的。”苏绣垂着眼。
“是块好料子。”张妈妈点头,又对芸娘道,“既然绣得好,就按这个来。夫人说了,寿礼办得好,另有赏钱。”
“多谢夫人。”芸娘送她出门。
回来时,芸娘看了苏绣一眼:“你刚才应对得很好。”
苏绣没说话。她只是本能地知道,在这种深宅大院的管事妈妈面前,话越少越好,姿态越低越好。这是母亲从前教她的——在不明对方深浅时,藏拙是最稳妥的自保。
“明天开始,绣花瓣。”芸娘道,“用套针,颜色渐变要自然。我配了十二种红色,从浅到深,你试试。”
苏绣看着那一排色线,从最浅的粉红,到最深的绛紫,中间还有胭脂、朱砂、茜素、石榴……层层叠叠,像天边渐变的晚霞。
她忽然觉得,这不像在绣花,倒像在解一道谜题。每一针,每一线,都是线索,指向某个被掩埋的真相。
京城,钦天监。
莫离从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捂着嘴,咳得浑身颤抖。等咳声稍歇,他摊开手掌,掌心一片刺目的红。
又咳血了。
他撑着床沿坐起,眼前发黑,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东西。窗外天还没亮,但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寅时三刻,该上朝了。
“大人。”门外传来陈暮的声音。
“进来。”莫离哑声道。
陈暮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看见莫离掌心的血,他脸色一变:“大人,您又……”
“无妨。”莫离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他舌尖发麻,但压下了喉头的腥甜。
“今日大朝,三皇子一党怕是要发难。”陈暮低声道,“昨夜宫中传来消息,三皇子递了折子,弹劾您……以巫蛊之术惑乱君心。”
莫离擦去唇角的药渍,神色平静:“知道了。”
“大人,要不要早做安排?”陈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安排什么?”莫离抬眼看他,眼神清冷,“他弹劾我巫蛊惑主,可有证据?”
“这……目前没有。但三皇子既敢出手,必有所恃。”
“那就让他拿出来。”莫离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人脸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深重,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深邃,像两口古井,照不见底。
他拿起玉簪,将长发绾起,又披上国师的白衣祭袍。袍子很宽大,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但脊背挺得笔直,像风雪中不折的竹。
“走吧。”他推门出去。
晨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翻飞。陈暮跟在身后,看着国师大人的背影,心头莫名沉重。
七年了。他跟了国师七年,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也看着他身体一天天衰败。他知道国师在谋划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国师从不细说。他只隐约感觉到,那件事很大,大到要以命相搏。
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位已经“死”在天坛的吴家小姐有关。
可人已经死了,不是吗?
陈暮想不通,也不敢多问。他只知道,国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这条命是国师给的,还回去,也是应当。
皇宫,太和殿。
大朝会,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龙椅上,永和帝面色沉肃,听着下面的奏对。
三皇子萧景恒出列,朗声道:“父皇,儿臣有本奏。”
“讲。”
“儿臣弹劾国师莫离,以巫蛊之术迷惑君心,干预朝政,结党营私,其罪当诛!”萧景恒声音洪亮,在殿中回荡。
殿内一片哗然。
莫离站在文官队列前列,神色不变,仿佛被弹劾的不是自己。
“景恒,你可有证据?”永和帝沉声问。
“有!”萧景恒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此乃国师府中搜出的‘祈愿符’,上以朱砂书写生辰八字,埋于府中桃树下。经查,此八字乃吴氏女缘所有!吴缘已因克国被祭天,国师却私藏其生辰符咒,分明是行巫蛊之术,意图以邪法逆天改命,祸乱国运!”
太监将帛书呈上。永和帝展开,看着上面朱红的字迹,眉头紧锁。
“莫离,你有何话说?”他看向莫离。
莫离出列,躬身行礼:“回陛下,此符确为臣所书。”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连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