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了,要么过渡生硬。她拆了绣,绣了拆,指尖被针扎了好几下,渗出血珠。
“歇会儿吧。”芸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绣放下针,揉了揉发僵的肩膀。窗外天色已暗,又是一天过去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芸娘递给她一杯热茶,“刺绣是这样,别的也是这样。”
苏绣接过茶,暖意从杯壁传到掌心。她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轻声道:“芸娘,你说,人真的有前世吗?”
芸娘愣了一下,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苏绣抿了口茶,“我看那本《异闻录》,上面写了好多前世今生的故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芸娘在她对面坐下,“我跑江湖那些年,也听过不少奇闻。有人说,人死之后,魂魄不散,会投胎转世。也有人说,三世因果,报应不爽。可说到底,都是传说,没人亲眼见过。”
“那如果……如果人真有前世,这辈子遇见的某些人,某些事,会不会是前世的延续?”苏绣问,声音很轻。
芸娘看着她,眼神深了些:“绣儿,你是不是梦到什么了?”
苏绣心头一跳,垂下眼:“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芸娘沉默片刻,道:“不管有没有前世,人活的是这辈子。前世种种,都是过眼云烟,纠结无益。重要的是当下,是以后。”
苏绣没说话。
道理她懂。可那些梦境太真实,真实到她无法当作“过眼云烟”。而且,如果那些梦是真的,那她和莫离之间,就不只是这一世的孽缘了。
“好了,别想了。”芸娘站起身,“今天不绣了,早点休息。明天是十五,我要去寒山寺上香,你也一起去吧,散散心。”
寒山寺?苏绣想起那首《枫桥夜泊》:“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好。”她点点头。
夜里,苏绣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战场,不是宫墙,也不是水边。而是一个书房,很大的书房,四面都是书架,架上堆满了书。她站在书架前,抽出一本蓝皮的书,书很旧,边角磨损,封面上没有字。
她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楷,写的是些她看不懂的文字,像篆书,又像符咒。翻到中间一页,她看到一幅图——一朵莲花,莲花中心坐着一个人,闭目合掌,周身有光。
图旁有注,她眯着眼看,勉强认出几个字:“三世……书……莲花……印……”
她想看清后面的字,可眼前忽然一花,书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个声音在笑,笑声苍老而诡异:“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谁?!”苏绣惊问。
“来……来拿你的东西……”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腐朽的气息。
苏绣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
窗外月光很亮,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她喘着气,手按在胸口,心跳如擂鼓。
那本书……那幅莲花图……还有那个声音……
是《三世书》吗?
苏绣下床,点亮油灯,从枕下翻出纸笔。凭着记忆,她将梦中那幅莲花图画了下来。莲花,莲座上的人,周身的光晕……
画到一半,她停住了。
那莲座上的人,眉眼轮廓,怎么有几分像……莫离?
她手一抖,笔掉在纸上,墨迹晕开,将未完成的画染污了。
二月初八,寒山寺。
芸娘带着苏绣和小桃,天不亮就出发。到寺里时,晨钟刚响,浑厚的钟声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寒山寺香火很旺,虽是清晨,已有不少香客。芸娘去大殿烧香,小桃好奇地四处张望,苏绣则站在廊下,看着寺中的景致。
寺不大,但古朴清幽。庭院里种着几株古柏,枝干虬曲,苍翠遒劲。墙角有梅花,开得正好,冷香浮动。
苏绣沿着回廊慢慢走,不知不觉走到后山。这里人少,只有几个僧人在扫地,竹帚划过青石板,沙沙作响。
她在一处小亭前停下。亭子很旧,柱上的漆剥落了,露出木头的本色。亭中有石桌石凳,桌上刻着棋盘,棋子散落,像一盘未下完的棋。
苏绣在石凳上坐下,看着那棋盘。黑白棋子交错,势均力敌,杀得难解难分。她不懂棋,但父亲爱下棋,她小时候常在旁边看,看得多了,也能看懂几分。
这盘棋,白子占了上风,但黑子有一处暗藏杀机,若下对了,可反败为胜。
她伸出手,拈起一枚黑子,犹豫着该落在哪里。正思索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姑娘,这棋,该下在这里。”
苏绣吓了一跳,棋子脱手,落在棋盘上,“啪”的一声轻响。她回头,看见一个老者站在亭外。
老者约莫六十来岁,穿着半旧的青布道袍,头发花白,用木簪绾着。面容清癯,眼神却很亮,像两盏小灯,照得人无所遁形。
“对不住,吓着姑娘了。”老者笑着走进亭子,在对面坐下,看了看棋盘,“姑娘刚才那手,下得不错,只是还差一步。”
苏绣定了定神,起身行礼:“小女子胡乱下的,让道长见笑了。”
“胡乱下的?”老者挑眉,指着她刚落下的那颗黑子,“这一步,封住了白子的气眼,看似无用,实则断了白子后路。若非深谙棋道,下不出这一手。”
苏绣愣了愣。她刚才只是凭感觉,并未想这么多。
“道长谬赞了。”她垂下眼。
老者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姑娘面相,有些奇特。”
苏绣心头一紧:“奇特?”
“姑娘命格,本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