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城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城西地下黑市,是整个星辰城最混乱、最隐秘的地方。这里不受联军管辖,不遵万族律法,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都能买到——情报、功法、兵器、奴隶,甚至是各族严禁交易的星陨碎片。
此刻,黑市深处一座不起眼的酒馆内,灯火昏暗,人声嘈杂。
酒馆角落里,一个浑身笼罩在破旧斗篷中的身影独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从未动过的劣酒。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
“听说了吗?黑市最近有人在收星陨碎片。”
邻桌的窃窃私语,飘入斗篷身影的耳中。
“何止听说,我亲眼见过!那买家出价高得吓人,一块巴掌大的碎片,开口就是五十万星币!”
“五十万?疯了吧?那玩意儿除了炼器,还有什么用?”
“这你就不懂了。我听人说,那碎片里藏着星辰崩碎时残留的本源之力,若是能参透其中的奥秘,说不定能触摸到星域本源的秘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星域本源的事也敢乱说?”
说话声压得更低,几不可闻。
斗篷身影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可那握着酒杯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了一分。
“神秘买家”四个字,如同一根刺,扎在心头。
片刻后,斗篷身影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酒馆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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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更深处,一座不起眼的石楼静静伫立。
石楼共三层,外表破旧不堪,与周围的摊位格格不入。可真正了解黑市的人都知道,这座石楼才是整个黑市的核心——因为这里的主人,掌握着星辰城七成以上的星陨碎片交易。
此刻,石楼三层的一间密室之中。
一个身形肥胖的中年男人正半躺在软塌之上,手中捏着一块巴掌大的晶石碎片,对着灯光细细端详。那碎片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七彩光晕,正是近来黑市中最炙手可热的货物——星陨碎片。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胖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七颗星辰崩碎留下的本源碎片,若是能炼化成器,至少能卖出十倍价钱!到时候,我钱富贵的名字,整个星辰城都得记住!”
话音刚落。
密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钱富贵浑身肥肉一颤,猛地从软塌上弹起,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浑身笼罩在斗篷中的身影。
“你是什么人?”钱富贵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斗篷身影没有回答,缓步走进密室,反手关上了门。
兜帽缓缓掀开,露出一张清丽而冷峻的脸庞。
正是苏晚。
钱富贵瞳孔微缩,随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我道是谁,原来是守夜者的人。”他冷笑一声,态度瞬间变得傲慢起来,“怎么,守夜者什么时候也对星陨碎片感兴趣了?你们不是一向标榜避世清修、不染尘埃吗?”
苏晚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扔在桌上。
布袋口散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星币——整整三十万。
“我要消息。”苏晚冷冷开口,“关于那个收星陨碎片的神秘买家。”
钱富贵瞥了一眼桌上的星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强行压下,嗤笑一声:“三十万就想买那个人的消息?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查他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查着查着就凭空消失了吗?”
“五十万。”苏晚面不改色。
钱富贵眼皮跳了跳,却依旧摇头:“这不是钱的事。那人的来头太大了,我要是说了,明天我这颗脑袋就得搬家。”
“八十万。”苏晚继续加价。
钱富贵沉默了。
他盯着桌上越来越多的星币,又盯着苏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中飞速盘算。
八十万星币,够他金盆洗手三辈子了。
可那个人的背景......
“一百万。”苏晚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是我全部的积蓄。够不够?”
钱富贵喉结滚动,眼中挣扎的光芒越来越剧烈。
良久,他狠狠一咬牙:“成交!”
苏晚没有废话,又掏出一个布袋,扔在桌上。两袋星币摞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钱富贵一把将星币搂进怀里,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开口:“那个人,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他每次来都戴着面具,声音也经过处理,根本看不清来历。”
苏晚眉头微蹙。
“但是......”钱富贵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手上有一块令牌,黑色的,上面刻着诡异的符号。有一次我不小心多看了一眼,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就变了——那种感觉,阴冷刺骨,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我敢肯定,他绝对不是星域的人!”
黑色的令牌!
诡异的符号!
苏晚心头一震。
她想起白天在议会大殿上,黑虎向陆沉汇报时提到的那块令牌——从叛军尸体上发现的、刻着诡异符号的黑色令牌!
“那令牌上的符号,你还记得吗?”苏晚连忙追问。
钱富贵摇了摇头:“谁敢仔细看?但那个符号的样子,我死也忘不掉——弯弯绕绕的,像是几条蛇缠在一起,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看一眼就觉得心慌。”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他。
那个收星陨碎片的神秘买家,和战场上留下诡异力量的人,是同一个!
“他收碎片做什么?”苏晚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