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动作很快。他拔下几个U盘,拆下硬盘,装进背包。然后从桌子底下掏出一瓶强酸,倒在主机板上——刺啦,白烟冒起,主板腐蚀,数据彻底销毁。
“走吧。”他说,背上背包,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和一堆电子设备。
两人走出包厢,下楼。网吧前台,网管在打瞌睡。走出网吧,雨停了,但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霓虹灯光。成都的夜晚很热闹,火锅店还开着,人们在吃夜宵,在笑,在活着。
阿鬼回头看了一眼网吧,这个他待了三年的地方。然后转身,跟着陈默上了车——是一辆租来的SUV,很普通,不显眼。
上车,发动,驶出成都。往重庆,往涪陵,往816工程。
阿鬼坐在副驾驶,很兴奋,一直在问问题:“那个钻探机用的什么能源?晶体是什么材质?网络协议是什么?我能黑进去吗?”
陈默一一回答,尽量简洁。他看着阿鬼,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眼睛里有光,有对未知的渴望,有对刺激的追求。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多残酷,多血腥。但他需要这样的人——不怕死,敢冒险,有技术。
车在高速上飞驰。陈默打开车载广播,调到新闻频道。女主播在播报:
“...南极科考队最新报告,冰盖融化速度再次加快,较去年同期上升15%...”
“...联合国气候大会紧急召开,各国代表呼吁加强合作...”
“...西非马诺河流域冲突和平解决后,该地区发现大型锂矿,预计将成为全球新能源重要产地...”
陈默关掉广播。他看着前方的路,黑暗,漫长,像通往地狱。但他知道,地狱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为了母亲,他得去。
为了那些在等他回家的人,他得赢。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同一时间,晚上10点47分。
河南,驻马店,一个小县城的夜市街。
夜市很热闹,小摊贩在叫卖,烤串,麻辣烫,臭豆腐,香气混杂。人很多,打工的,放学的,逛街的,挤在一起,吵吵嚷嚷。
街角,一个地摊。一块红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罗盘,铜钱,几本发黄的古书,还有一张手绘的八卦图。摊主是个老头,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戴着老花镜,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个罗盘,在看。
是马三才。
他在这儿摆摊十年了。白天在工地看门,晚上来夜市算命,赚点小钱,补贴家用。儿子马建国,四十二岁,在工地打工,去年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断了,没钱治,现在在家躺着,靠他这点微薄的收入活着。
他算命很准,在这一片有名。但他知道,自己算的不是命,是“地脉”。祖传的手艺,马家第七代地师,能看风水,能测地气,能知吉凶。但他从不说真话,只说些好听的,哄客人开心,赚点钱。
因为真话不能说。说了,会被当成疯子,会被赶走,会没饭吃。
今天生意不好,坐了一晚上,只来了三个人,赚了三十块。不够儿子一天的药钱。他叹口气,收起罗盘,准备收摊。
就在这时,罗盘突然动了。
不是他动的,是罗盘自己动。指针疯狂旋转,像失控的马达,转得看不清。然后停下,指向一个方向——西北方。指针剧烈抖动,像在预警。
马三才脸色变了。他抬头,看向西北方——是夜市深处,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但他看不见什么异常,只有人,只有灯,只有烟火气。
但他知道,罗盘不会错。这是“地煞”,是地脉异常,是地下有东西在动,很大,很深,很凶。
他站起来,收拾东西,手在抖。他想走,想离开这里,离那个“地煞”越远越好。但腿迈不动,像被钉在地上。因为他知道,走也没用。地煞已成,躲不掉,只能镇。
“老先生,算命吗?”
一个声音响起,在他身后。
马三才转身。看见一个人,三十多岁,穿着普通,但眼神很特别——很平静,但深处有东西,像火,像冰,像绝望,又像希望。是陈默。
陈默从成都接上阿鬼,一路不停,开了四小时,赶到这里。他知道马三才在这儿摆摊,知道这个时间他会收摊,知道他需要什么。
“不算了,收摊了。”马三才说,低头收拾东西。
“我出高价。”陈默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崭新的一沓,一万块,放在红布上。
马三才停住。他看着那沓钱,很厚,很新,能付儿子三个月的药钱。但他没动,只是看着陈默,眼神警惕。
“你要算什么?”他问。
“不算命。”陈默说,“我想请你,镇地煞。”
马三才脸色大变。他盯着陈默,眼睛眯起:“你...你知道地煞?”
“知道。”陈默说,“我还知道,地煞下面,有东西。很大的东西,要出来了。我要下去,毁了它。但我需要有人帮我,找到地脉节点,干扰它的能量。”
马三才沉默。他看着陈默,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说着他最深的秘密。地煞,地脉,节点...这些是马家世代相传的秘密,只有马家人知道。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你是谁?”他问。
“陈默。陈卫国的儿子。”陈默说。
马三才愣了。陈卫国,这个名字他知道。三十年前,云南个旧,那场事故,他听父亲说过。父亲说,陈卫国是镇渊司的人,死在地下了,死得很惨。他有个儿子,还小。没想到,三十年后,儿子找上门来。
“你父亲...”马三才说,声音有点哑。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