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累,很累。但想到女儿,想到手术,想到那一丝希望,他又睁开眼。
“好。”他说,“我干。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我死了,你要保证我女儿能活。用那笔钱,治好她,让她长大。”
“我保证。”陆战说,“如果我死了,会有人继续这个承诺。”
秦书恒点头。他看向窗外,雨夜里的重庆,灯火辉煌,像末日前的最后狂欢。他不知道,这座城市的脚下,正在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即将踏上一条不归路。
但为了女儿,值得。
面包车在雨夜里前行,驶向816工程,驶向地心战争的第一道战壕。
同一时间,晚上9点20分。
成都,武侯区,一家网吧二楼包厢。
包厢很窄,三平米,一张桌子,一台高配电脑,三个屏幕。屏幕上代码滚动,绿色的,黑色的,白色的,像瀑布。键盘敲击声密集,噼里啪啦,像机关枪。
吴归——网名“阿鬼”,二十四岁,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戴着耳机,里面是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但他完全沉浸其中,眼神狂热。
屏幕上是五角大楼的内部网络。他花了三天时间,攻破十七道防火墙,绕过三十六个监控节点,现在进入了核心数据库。他正在下载一份文件——美国最新隐形战机的设计图纸。不是为了卖钱,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
“最后一道加密...”他喃喃,手指更快。破解算法在运行,进度条缓慢推进:87%...88%...
就在进度条到89%时,包厢门开了。
阿鬼没回头,只是说:“网管,我说了别打扰我。”
脚步声响起,很轻,然后停在他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按在键盘上,按了一个键——强制退出键。
屏幕黑了。所有窗口关闭,所有连接断开,所有数据销毁。
阿鬼猛地转身,眼睛血红:“我去你——”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身后站着一个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外套,牛仔裤,运动鞋。三十多岁,脸色有点苍白,眼神很平静。是陈默。
“你他妈谁啊?”阿鬼站起来,个子不高,瘦,头发油腻,黑眼圈很重,但眼神凶狠,像被惹怒的野兽。
“陈默。”陈默说,声音很平静,“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你毁了我三天的成果!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才进去吗?”阿鬼吼,唾沫星子飞溅。
“知道。”陈默说,“所以你技术不错,够资格。”
阿鬼愣住,然后笑了,笑得很嘲讽:“资格?你谁啊?国安?网警?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干,你抓我没证据。”
“我不是警察。”陈默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在电脑上。屏幕亮了,不是系统桌面,是一个全黑界面,上面只有一个进度条:100%。
“这是什么?”阿鬼警惕。
“你刚才入侵五角大楼的全部记录。”陈默说,“包括IP地址,物理定位,入侵路径,下载内容。如果我现在发给FBI,你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引渡到美国,判一百年。”
阿鬼脸色变了。他盯着屏幕,手指在抖。他干这行五年,从没被抓住过。他用了几十个跳板,用了最先进的加密,用了最隐蔽的手法。但这个人,在他眼皮底下,拿到了全部证据。
“你想怎样?”他问,声音有点抖。
“帮我做件事。”陈默说,“事成之后,证据销毁,我给你自由,还给你一份工作——一份能让你发挥全部才华,能让你做真正大事的工作。”
“什么事?”
陈默没说话,只是拔出U盘,又在电脑上敲了几个键。屏幕切换,出现一幅画面——
是816地下工程。反应堆大厅,幽渊钻探机,发光的晶体,还有那些“守陵者”的尸体。画面是监控录像,方舟剪辑过的,很震撼,很真实。
阿鬼看着,眼睛瞪大了。他以为是特效,但细节太真实,不像假的。他看见那些胸口发光的“人”,看见钻探机,看见晶体,看见地下四百米的巨大空间。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发颤。
“地心文明,幽渊。”陈默说,“他们要收割人类。我们要下去,毁了他们的网络,拿到他们的技术,救一些人。”
阿鬼沉默。他看着陈默,看着画面,看着那些超出理解的东西。他二十四岁,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朋友,没亲人,没牵挂。他学黑客,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找刺激,为了告诉这个世界:我存在,我牛逼。
现在,有个人告诉他,有个更大的世界,更刺激的事,更牛逼的挑战。下地心,对抗外星文明,黑进地心网络,拯救人类。这比黑五角大楼刺激一万倍。
“成功率多少?”他问。
“接近零。”陈默说。
“会死吗?”
“会。”
阿鬼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里闪着光,兴奋的光。他搓搓手,坐回椅子上,看着陈默:
“这活儿,我接了。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全程记录。如果我死了,你要把我的事迹发到暗网上,让所有人都知道,阿鬼干了件多牛逼的事。”
陈默点头:“可以。”
“还有,我要最高权限。你们的网络,你们的系统,我要能进任何地方,看任何东西。”
“可以,但有限制。有些东西,你不能看。”
“成交。”阿鬼伸出手。
陈默握了握。手很凉,很瘦,但很有力。
“现在就走?”阿鬼问。
“现在。”陈默说。
阿鬼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