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里全是意识,在流动,在交流,在吞噬他。他挣扎,但越陷越深,最后醒来,鼻子又开始流血。
陆战也做梦,但不说。陈默看见他半夜起来,擦枪,一遍又一遍,擦到天亮。
陈默自己也做梦。梦见父亲,在地下,还活着,但胸口有蓝光,眼睛是白色的。父亲看着他,说:“儿子,别下来...”然后转身,走进黑暗。
他知道,这是地煞的影响。地脉能量在干扰他们的脑电波,在侵蚀他们的意识。马三才的符能抵挡一部分,但挡不住全部。越靠近地心,影响会越强。
“必须加快训练。”陈默对方舟说,“我们时间不多了。”
“建议增加心理抗压训练。”方舟说,“用微电流刺激,模拟幽渊意识侵蚀,让他们适应。风险:可能崩溃,可能发疯。”
“做。”陈默说。
从第十五天开始,每天增加一小时心理训练。五个人坐在一起,方舟用微电流刺激他们的大脑,模拟幽渊的意识入侵。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像有无数只手在抓你的脑子,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对你说话,像你在融化,在消失。
秦书恒第一个崩溃。他尖叫,抓自己的脸,喊女儿的名字。陈默按住他,给他注射镇静剂。他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眼神涣散,但还活着。
马三才表现最好。他盘腿坐着,闭眼,念咒,像老僧入定。电流刺激下,他身体在抖,但没崩溃。他说,这是马家祖传的“镇心咒”,能守住心神。
阿鬼表现最怪。他不但没崩溃,还享受。他说:“这感觉...像嗑药...不,比嗑药爽...我能感觉到它们...它们在思考...在计划...”
陆战表现最冷。他咬牙,握拳,指甲掐进手心,流血,但没出声。结束后,他擦掉血,继续训练。
陈默也经历。他看见母亲,在病床上,在疼。他听见方舟的声音:“如果失败,母亲会死。”他咬牙,挺住。
训练继续。每天十八小时,睡眠六小时。吃饭,训练,睡觉,做梦,崩溃,再训练。三十天,像三十年。
第二十一天,下午3点。
格斗训练。在仓库外的空地,陆战当教官。
陈默对陆战。徒手,不用武器。陈默学了二十天,有进步,能还手,能躲闪。但陆战是特种兵,是杀人机器,差距太大。
陆战一拳打来,陈默格挡,但力量太大,挡不住,拳头打在肋骨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陈默倒地,疼得蜷缩,喘不上气。
陆战没停,继续攻击,踢,踩,像要把陈默打死。陈默滚开,爬起来,但肋骨断了,动作变形。陆战又一拳,打在脸上,鼻梁断了,血喷出来。
“起来。”陆战说,声音冰冷,“战场上,敌人不会留情。你躺下,就是死。”
陈默爬起来,眼睛被血糊住,看不清。但他没停,冲上去,抱住陆战的腰,用头撞。陆战肘击,打在背上,陈默吐血,但没松手。
两人纠缠,摔倒,在地上翻滚。陈默用尽全力,勒住陆战的脖子。陆战用肘往后撞,撞在陈默胸口,又是咔嚓一声,肋骨又断一根。
陈默松手,瘫在地上,不动了。血从嘴里,鼻子里,耳朵里流出来,在地上积了一滩。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灯在晃,像在旋转。
陆战站起来,看着他,没说话。然后转身,对秦书恒说:“处理一下。肋骨断了三根,鼻梁断了,内出血。能活,就继续训练。不能活,就埋了。”
秦书恒冲过来,检查陈默,脸色变了:“得送医院!肋骨刺进肺了,会死的!”
“在这里治。”陆战说,“下去之后,没有医院。你必须在野战条件下,处理这种伤。现在,练习。”
秦书恒咬牙,开始处理。消毒,固定,引流,输血——用陈默自己的血,回输。手术做了三个小时,在简陋的条件下,用最原始的工具。陈默没麻药,咬着毛巾,疼得抽搐,但没晕。
做完手术,秦书恒浑身是汗,手在抖。他看着陈默,陈默脸色惨白,但还睁着眼,看着他。
“能活吗?”陈默问,声音很轻。
“能。”秦书恒说,“但你得躺一周,不能动。”
“三天。”陈默说,“三天后,继续训练。”
秦书恒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他点头,给陈默打止痛针,但陈默摇头:“不用。要适应疼痛。下去之后,没止痛药。”
秦书恒沉默,收起针。他看着陈默,这个三十五岁的男人,肋骨断了三根,鼻梁断了,满脸是血,但眼睛还睁着,眼神还亮着。为了母亲,能忍这种痛。
“你妈,”秦书恒说,“一定很骄傲。”
陈默没说话,闭上眼睛。眼角有东西流出来,混着血,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第二十八天,晚上8点。
陆战的手机响了。
在地下四百米,本来没信号,但方舟建了个中继站,能接通地面网络。陆战的手机是特制的,能接通。
是医院打来的。女儿小雨的主治医生。
“陆先生,”医生的声音很急,“小雨情况恶化。心衰加重,肾功能衰竭,需要进ICU,需要上呼吸机。但ICU没床位,呼吸机不够用。而且...费用很高,一天一万,您卡里的钱,只够撑三天。”
陆战握着手机,手在抖,但声音很稳:“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钱我马上打过去。”
“陆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医生说,“是医疗资源的问题。而且...小雨的身体,可能撑不住了。您...要不要回来一趟?见她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