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渊的眼神动了一瞬。
“王贵呢?”
“没见着。今早长孙府进出的人少,王贵一直没出来。”
郑文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长孙无忌急了。”他说,“他开始灭口了。”
他走回案几前,坐下。
“林笑笑那边呢?”
心腹道:“回春堂一切正常。周兴今天早上出门了,往东走的,不知道去哪儿。”
郑文渊点点头。
“王珪和韦正呢?”
心腹道:“王珪今天没出门。韦正去了趟城外,见了个人——好像是崔家的人。”
郑文渊的眼睛眯起来。
“崔元亮?”
心腹点头。
郑文渊沉默。
他捻着那串佛珠,一颗一颗。
“有意思。”他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抬起头。
“继续盯着。”他说,“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
心腹点头,退出去。
郑文渊坐在案几后面,看着窗外的雨。
雨很大。
打在窗上,啪啪响。
他低声说:“长孙无忌,你这盘棋,真的要输了。”
---戌时,长孙府。
长孙无忌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卷宗。
烛光摇曳,照在他脸上,映出深深的阴影。
管家垂手而立。
“周四招了吗?”
管家低头:“招了。那块玉在洛阳,他妹妹手里。”
长孙无忌点点头。
“派人去了吗?”
管家道:“去了。快马,明天能到。”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会儿。
“王贵呢?”
管家道:“在密室待着。他说想见您。”
长孙无忌放下卷宗。
“让他进来。”
一会儿,王贵走进来。
他四十来岁,瘦长脸,一双眼睛深陷,像鹰。他穿着一身黑衣,肩上还沾着雨水。
“大人。”
长孙无忌看着他。
“周四的事,你办的?”
王贵点头。
“是。拷了一夜,他招了。那块玉在洛阳,他妹妹手里。已经派人去取了。”
长孙无忌点点头。
“李七呢?”
王贵道:“处理了。扔城南水沟里,绑着石头,沉底了。”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会儿。
“林笑笑那边呢?”
王贵道:“周兴今天早上出城了,往东走的。应该是去洛阳。”
长孙无忌的眼神冷了一瞬。
“派人跟上了?”
王贵点头。
“跟上了。等他拿到玉,就动手。”
长孙无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雨很大,打得窗户啪啪响。
“王贵,”他说,“你跟了我多少年?”
王贵愣了一下。
“十五年。”
长孙无忌转身,看着他。
“十五年,”他说,“你替我办过多少事?”
王贵想了想。
“数不清了。”
长孙无忌点点头。
“那些事,”他说,“你都记得吗?”
王贵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人……”
长孙无忌走回案几前,坐下。
“王贵,”他说,“你知道什么叫灭口吗?”
王贵的脸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我对您忠心耿耿!十五年!我从来没想过背叛您!”
长孙无忌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他说,“所以你先不用死。”
王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长孙无忌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等周兴的事办完,”他说,“你离开长安。去洛阳,或者去扬州,越远越好。”
王贵抬起头。
“大人……”
长孙无忌放下茶盏。
“你替我办了十五年的事,”他说,“知道得太多了。留你在身边,我不放心。”
王贵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长孙无忌摆摆手。
“下去吧。”
王贵跪在地上,没动。
长孙无忌看着他。
“还有事?”
王贵抬起头。
“大人,”他说,“那块玉……那个胡商……三年前的事……真的办干净了吗?”
长孙无忌的眼神冷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王贵低下头。
“那个胡商死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块玉。周四拿走了。他藏了三年。这三年里,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可现在,那块玉还是被翻出来了。”
他顿了顿。
“大人,我怕……怕还有别的事,也被翻出来。”
长孙无忌沉默。
烛光摇曳,照在他脸上,阴晴不定。
过了很久,他开口。
“下去吧。”
王贵磕了个头,爬起来,退出去。
长孙无忌坐在案几后面,捻着那串玛瑙珠子。
一颗,一颗。
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
东市后巷,那个胡商被捅了十七刀,扔在粪车里。
死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块玉。
眼睛瞪得老大,盯着他。
像在问:为什么?
他捻珠子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捻。
一颗,一颗。
---亥时,雨小了些。
回春堂后院的药库里,林笑笑还坐着。
面前摆着三株参,两株灵芝,一包黄精。
她已经试了七次。
3.3%。
纹丝不动。
她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门被推开。
苏遗走进来,手里端着碗面。
“姐,吃点东西。”
林笑笑接过,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面已经凉了,坨成一团。
她嚼着,咽下去。
苏遗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些被吸干的药材粉末。
“姐,”他轻声问,“那石头,到底要吸多少才能回家?”
林笑笑没回答。
她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药架前。
拿起一株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