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头目的表情彻底裂开。
伤口你自己割的。
血是你自己抹的。
钢管是你硬塞给我的。
你现在告我袭警?!
下一秒。
没等头目从这巨大的荒谬感中缓过神来。
徐道哲那沙包大的拳头,已经毫不留情、势如雨下地砸了过来!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在影厅里回荡。
伴随着头目不成调的哀嚎。
观众席先是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寂静。
随即。
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噗——哈哈哈哈!”
“……”
银幕的光在姜在勋脸上明明灭灭。
耳边是观众无法抑制的笑声和惊叹。
他看着那个额头淌血、眼神凶狠又带着点狡黠算计的徐道哲,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勾起。
这就是黄政民。
这就是忠武路顶级演员的魅力和掌控力。
其实这段戏就是对徐道哲这个角色的人物性格定性。
一个行事不拘小节、甚至有些“下三滥”,但骨子里嫉恶如仇、信奉“恶人需当场受罚”的另类刑警。
观众席爆发的笑声正是对这种朴素的正义感最直接的认可——
比起冰冷的“程序正义”字幕,他们更爱看恶棍被当场揍得哭爹喊娘。
银幕光影流转。
徐道哲因破获走私大案有功,被引荐去攀附一位足以让他平步青云的大人物。
镜头再次黏上他背影,向后抬升——
全景展开。
豁然开朗。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耸的天花板垂下,折射出万千璀璨碎芒。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昂贵的手工地毯和墙上价值不菲的抽象派油画。
丝绒沙发陷着胸脯半露的女郎,指尖烟霭袅袅;
穿马甲的侍者托银盘穿梭;
偶尔有亮片短裙的姑娘跑过,细高跟敲出清响。
权与欲在杯光鬓影里无声发酵。
饰演掮客的李东辉领着略显局促的徐道哲,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走向深处一扇更为厚重、镶嵌着暗金纹路的双开门前。
握黄铜门把手,用力往里一推——
“吱呀——”
更喧嚣、更肆意、几乎要冲破门板的声浪海啸般涌出!
门内的世界,与前厅的“低调奢华”截然不同——
这里是赤裸裸的金钱与欲望的角斗场!
一群衣着更为时髦大胆的男女簇拥在中间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旁。
桌上摆满了昂贵的洋酒和精致的果盘。
欢呼声、尖叫声、兴奋的喊声像沸水般翻腾。
焦点中心。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尤其醒目。
大背头油亮得能滑倒苍蝇,纤巧的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修身银灰马甲勒出精壮的腰线。
左手随意地揽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伴,右手则夹着一支燃烧到一半、顶端积蓄着长长灰烬的雪茄。
——此人正是姜在勋所饰演的赵泰晤。
烟雾袅袅升起。
缭绕过他冷峻的侧脸轮廓。
此刻。
他正微微偏头。
目光饶有兴致地锁定在长桌中央。
两个光着膀子、筋肉虬结的壮汉正隔着桌面,青筋暴突地角力!
“雄哲!顶住啊!”
“宰京!压下去!”
哄叫声浪掀顶。
气氛灼热到极点。
然而。
就在这鼎沸的热烈中。
那个被赵泰晤押了重注、体型明显占优的壮汉即将被对手掰倒的前一秒。
赵泰晤夹烟右手猝然抬起。
暗红星火狠厉摁下——
滋啦——!
皮肉焦糊混着雄哲撕心裂肺的惨嚎炸穿耳膜。
“呃啊——!!!”
所有喧嚣骤停。
空气冻结。
叫好者僵成石雕。
宰京手臂一松,茫然瞪眼。
赵泰晤面无表情。
随意抓过桌上成沓纸币。
唰!
甩在雄哲涕泪横流的脸上。
“滚。”
雄哲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甚至顾不上抹去脸上的汗水混着泪水的脏污。
只敢弯着腰。
忍着肩头钻心的剧痛。
手忙脚乱地将几张飘在近处的纸币和落在身上的钱慌乱地拢起。
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被烫伤的肩头。
踉跄着。
像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
飞快地低头从人群让出的狭窄缝隙里钻了出去。
……
这场戏与黄政民初登场的基调一样。
通过几个镜头凸显出赵泰晤优雅皮囊包裹着极端暴戾的本性。
一个嫉恶如仇但同样狡黠暴力、带着市井江湖气的老油条刑警,与一个出身高贵、手握生杀大权、将他人痛苦视为游戏的人间恶魔,形成了天然的正邪两面。
人物性格与阶级所产生的矛盾点,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银幕之上。
而后的剧情进展,正是这冰与火、泥与金的必然碰撞——
“这位就是刚刚破获跨国豪车走私链条的功臣!警界冉冉升起的明星——徐道哲警官!”
众人的目光随着介绍汇聚到徐道哲身上。
好奇。
审视。
徐道哲感觉像是被丢进了聚光灯下的鱼缸。
浑身不自在。
但他强压着那股从踏入这个房间就腾起的、混杂着厌恶与格格不入的情绪,勉强挤出点生硬的笑意。
主位上。
原本兴致缺缺的赵泰晤在听到“警官”、“破获走私”几个关键词的瞬间——
像是被什么细小的尘埃呛到,很自然地抬起左臂握成拳抵在唇边。
几道极轻的“哧…哧…”气音仿佛在掩饰几声短促的、不合时宜的咳嗽。
也顺势。
遮掩了他右手极其自然地掸去了身前残留的白色粉末动作。
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整理了下仪容。
放下手臂时,脸上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