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切换回那副被金丝眼镜修饰得温文尔雅的的社交笑容。
“原来是徐警官。”
“失敬。”
这个看似随意的镜头和细微反应。
恰恰是对赵泰晤复杂性的点睛之笔。
正经出身于顶级财阀核心圈层的子弟,从小接受最严苛的精英教育,学识、眼界、心机手段、表情管理都远超普通人。那种只会声色犬马、纵情玩乐的,多是早早被家族放弃、拿不到核心继承权的废柴。
赵泰晤恰好介于这两者之间。
他既有向上与兄姐争夺家族企业核心管理权的勃勃野心和与之匹配的深沉心机,骨子里却又无法完全摆脱对“欲望快感”的病态追逐和根植于特权的暴戾本性。
而姜在勋选择用那副金丝眼镜作为赵泰晤的标志性装饰,正是为了弥补角色这种复杂人生经历在视觉上的“空白”而作的巧妙“作弊”。
——眼镜是智识的象征。
能让人在惊惧之余,更觉其深不可测。
……
“嚯!我还以为财阀在这种地方,会玩点不一样的‘高级’玩意儿呢。”
话音落下。
数道惊恐的目光唰地钉在徐道哲脸上。
这人疯了吗?
敢这么跟赵公子说话?!
徐道哲浑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你不是自诩高高在上,把别人当蝼蚁吗?
我偏要扯下你这层光鲜亮丽的皮!
你想用那个倒霉蛋立威?
我徐道哲就踩着你立的这根杆子往上爬!
气不过?
动手啊!
只要你敢动我徐道哲一根手指头。
当场给你铐走!
告你袭警!
主座上。
赵泰晤脸上那丝虚假的温润骤然凝结。
下一秒。
所有的暴戾、嚣张、被冒犯的极端不悦,竟被他脸上骤然绽开的更璀璨、也更冰冷瘆人的笑意所取代。
他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手肘支上桌面。
修长指节随意捏起叉子。
戳向面前装饰华丽的奶油蛋糕顶端的草莓。
手腕优雅轻转。
将沾满粘稠奶油的叉尖,以一个绝对精确又无比荒谬的角度——
狠狠捣向身旁女伴妆容精致的面门!
噗嗤!
黏腻的白色糊糊瞬间覆盖了女伴原本讨好的甜笑。
“呀——!”
惊恐短促的尖叫只逸出一半就卡在喉咙。
不等任何人反应。
赵泰晤的手已闪电般探向冰桶。
抓起一把冰块。
粗暴地顺着女伴因震惊而微张的领口一股脑塞了进去。
女伴被这接踵而至的双重暴击打得完全懵掉,僵在原地,脸上的奶油滑稽地往下滴落。
但这还没完。
赵泰晤甚至没看她一眼。
扫过桌上果盘里一根香蕉。
抄起。
行云流水地捅进身边另一个吓得花容失色、张嘴欲呼的女伴口中!
咕!
厚实的香蕉肉强行挤开柔软的唇舌。
把另一声尖叫彻底噎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
赵泰晤才慢悠悠地从西装马甲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条折得一丝不苟的墨蓝色真丝手帕。
姿态悠闲地擦拭着指尖沾到的点点奶油。
然后。
他抬起头。
金丝眼镜的冰冷镜片对准徐道哲那满是错愕的眼睛。
“哦,徐警官的意思是……财阀应该这样玩?”
唇角挂着残忍的讥诮:
“现在……够‘不一样’了吗?”
话音未落。
赵泰晤另一只搁在桌面的手。
毫无预兆地猛地横臂一扫!
哗啦啦——!!!
玻璃飞溅!
冰块滚落!
酒液泼洒!
昂贵的波斯地毯瞬间染上大片的深红和狼藉!
喧嚣鼎沸彻底死寂。
在这惊心动魄的狼藉与死寂之中。
赵泰晤双手撑着桌面。
身体骤然发力。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面向徐道哲,直挺挺地双膝砸落于桌面。
额头。
咚!
狠狠磕在沾染了酒水果肉污秽的桌面上。
发胶固定的精致发型瞬间崩塌。
几缕发丝垂落在狼狈的额角。
再抬起。
额头沾染着深红酒渍、碎果屑和奶油。
他却浑然不顾。
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动着疯狂与戏谑混杂的光芒。
声音带着极其夸张的“悲愤”与“忏悔”:
“抱歉!徐警官!”
“是我见识浅薄!层次太低!玩不出您期望的‘高级’!”
“让您失望了!也丢了所有财阀的脸面!”
“——请您原谅我吧!”
徐道哲:“……”
这个疯子!
他根本不是人!
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自己精心设计的“请君入瓮”,结果却变成了对方歇斯底里的“行为艺术”!
“……泰晤xi玩得尽兴就好。只是……千万别犯罪。”
至此。
正邪交锋暂告段落。
两条平行线理应再无交集。
然而。
命运的齿轮因一次卑微的“讨薪”强行啮合。
集团总部大楼门前。
赵泰晤刚经历高层会议中被兄姐联手打压的憋闷。
车窗外。
一个不长眼的员工带着儿子正举着简陋的“讨薪”纸牌。
办公室。
肃杀取代了奢华。
怯懦的儿子紧抓父亲衣角。
死寂中。
赵泰晤的目光落在孩子紧绷的小脸上。
脸上那点不耐烦奇迹般散去。
指尖拈起一块马卡龙。
“吃吧。”
孩子眼睛被那漂亮的甜点粘住。
迟疑着。
小手颤巍巍接过。
小口啃着。
糖霜沾了嘴角。
赵泰晤视线掠过孩子紧盯的方向——自己桌角那辆流线型的合金汽车模型。
“想要?”
孩子猛摇头。
赵泰晤却已打响指。
“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