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洁的吊顶龙骨架起了雏形。水电管线已规整地埋入墙壁或地面之下,留下清晰的走向印记。
一个“毛坯初装”的过渡阶段。
距离最终的呈现还需时日,但基本的空间构架已清晰可见。
林允儿的细高跟踩过防尘布,弯腰检查瓷砖接缝,指尖抹过窗台找平层,连吊顶龙骨都要踮脚确认。
此刻的她不像舞台上的完美偶像,倒像个精明的……包租婆。
“这里要加隔音棉。”
她突然指向主卧墙面:“不然……”
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与隔壁相连的薄墙。
姜在勋正倚着未安装的橱柜看她。灯光描摹着她弯腰时后背绷出的漂亮弧线,他突然觉得这趟“验收”来得太值了。
林允儿转身时,发现某人根本没在听施工建议。
她挑眉,高跟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下他小腿:
“姜社长?”
“验收意见听进去了吗?”
姜在勋顺势将人抵在刚验收合格的承重墙上。防尘布在挣扎中簌簌滑落,扬起细小的灰尘在月光里飞舞。
“正在身体力行地……”
膝盖顶进她裙摆间。
“确认隔音需求……”
未尽的言语化作无声的喘息。
最终。
是现实拉了缰绳。
毕竟这里仍是半成品工地,空气里弥漫着生石灰和木屑混合的味道。两人整理了下稍显凌乱的衣着,决定离开这片月光浸染的、充满诱惑的未完成之境。
接下来是例行的项目巡查。
他们又陆续查看了其他的几处房产。
进度参差不齐。
芦原区的老屋刚铲除发霉的壁纸,空气里浮动着除醛剂的化学气味。道峰区的公寓铺好了地暖管,黑色管线在水泥地上蜿蜒如蛇。
最慢的一处连瓦工都没进场,墙面裸露着灰色的水泥,地面上还堆着沙子和砖块。
姜在勋默默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眉头不自觉地轻蹙起来。
项目启动是在七月流火的盛夏,如今已是九月的微凉时节。
两个月了。
即便是这些进度最快的房子在完成整体翻新后,紧跟着还需要找专业的评估机构核定价值才能去银行办理抵押贷款。之后还要发布招租信息,筛选租客,签订合同,最快也得耗上一个月。
一套房子的完整周转周期长达近四个月之久。
一年有多少个四个月?
满打满算,最多完成三轮这样的“收购→翻新→估值抵押→收租→再收购”的循环滚雪球。
那最终的盈利呢?
最理想化的状态下,剔除了所有运营成本、利息支出、税费等,大概能有……三亿韩元左右。
老实说。
这个回报率其实相当可观。
20亿韩元的启动资金,一年获取3亿净利润,放在任何理性投资者面前都是一份漂亮的答卷。
问题在于起点太低了。
本金二十亿对普通人而言是天文数字,但在那个姜在勋想要跻身的世界里却太少了。这点“不多”的收益,离他心中的目标还隔着汉江那么宽的鸿沟。
因此。
一个想法在姜在勋脑中飞速成形,并且越来越清晰——既然当前的滚雪球速度太慢,为什么不换一套转速更高的轮子?
“允儿……或许我们可以调整下操作模式?”
林允儿闻言扭头,示意他继续。
“受限于本金积累,这样周转太慢。”
“如果用 30%的首付直接购房呢?拿到房子,立刻找租客。然后用第一套房子的押金产生的现金流作为杠杆,去撬动第二、三套房的首付。再租出去……滚雪球的效率和杠杆倍数,比我们现在快得多!”
简单来说就是将资金翻新的“深度”转变为购入房产数量的“广度”。
不追求单套的高溢价抵押套现,而是靠购入更多房产的数量级和持续押金来撬动资产规模,同时享受可能的房价整体上涨红利。
“不行。”
林允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否定了。
“为什么?”
“这方案听着很美,杠杆效应诱人,但完全是空中阁楼。”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一根根屈起:
“一、房价涨不动了,甚至微跌。银行估值下调,贷款额度不足,新收购的连环首付就断了链条。”
“二、贷款利率只要上调。每套房的月供压力陡增,脆弱的租金覆盖瞬间失衡,资金链立刻断裂。”
“三、中间有任何一套房子短期或长期找不到租客。现金流一断,所有链条上的房子都会跟着崩塌。”
这个泡沫一旦破了的后果是什么?
是法拍,是巨额负债。
这让挂在合同上的法人代表怎么办?
林允儿不可能拿她亲姐的身家和信用去赌这种高风险高杠杆的游戏。
况且。
虽然他们目前是借助了当前房价和利率的红利窗口,但核心是手里牢牢握着经过改造的优质不动产。
即使整个市场风向突变,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迫暂时停止扩张,甚至某个项目微亏出手。
但这亏本。
顶多损失掉某个项目的部分装修成本或者短期利息成本,是有能力承受的损失范围,不会伤筋动骨,更不会波及他人。
林允儿家境优渥,自身收入更是惊人。
她早已过了需要孤注一掷去博取原始积累的阶段。
她投资哲学的核心是稳健增值。
当然……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林允儿绝不想看到姜在勋凭借过于激进、可能失控的资本杠杆操作,在短时间内获得远超其演艺事业酬劳的财富增值速度。
金钱的力量会扭曲关系的平衡。
稳中求富。
不仅仅是投资的策略。
更是她维系某种微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