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汹涌而出。
老房子的隔音并不好。
她甚至连哭都不能痛快。
门外,是她昨天才从张家界风尘仆仆归来的父母。
他们为她的成功而骄傲,带着旅行的轻松和看到女儿事业腾飞的喜悦才刚回来一天。
她怎么能让他们听见自己崩溃的哭声?
怎么能让他们知道,那个在镜头前坚强果敢的“尹明珠”,在所谓的成功光环之下,不过是个在情爱战场上狼狈不堪、输得一塌糊涂的小女孩?
……
与此同时。
江南区那栋裴秀智购置的高级公寓内。
温暖的中央空调无声吞吐着适宜的温度,昂贵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气氛却降至冰点。
“哐当!”
金属皮带扣狠狠砸在光洁如镜的深色胡桃木地板表面。
皮带本身则被紧紧握在裴秀智那只白得晃眼的手中。
她身上那件参加庆功宴时的礼服早已换成了一件垂坠感极好的黑色冰丝睡袍。
平日里甜美灵动的脸庞此刻罩着化不开的寒霜,正一步步逼近被自己用家居睡袍腰带死死绑在沙发扶手上的姜在勋:
“说。”
浓郁的荔枝香氛气息如同实质般向姜在勋压下。
握着皮带的手缓缓抬起,皮带细长的尾端垂落,随着裴秀智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随时可能落下。
“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就剧组同事啊。”
姜在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辜,手腕试图挣扎了一下,但睡袍腰带却系得很紧。
“剧组同事?”
为了加强逼问的力度,裴秀智抄起皮带“啪”地一声抽在姜在勋身旁的沙发靠背上:
“我看是剧组夫妻吧?”
姜在勋抬起眼,对上映入眼帘那饱满的曲线和锐利的眼神:
“秀智,我觉得你未来可以转行作家或者编剧。”
“还在嘴硬?”
裴秀智的冷笑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瘆人。
手中的皮带仿佛成了她话语的延伸,尾端危险地摇晃着:
“就在刚才在洗手间里,她可是亲口向我承认了!你,还有她!”
姜在勋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骤然紧缩。
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冲向大脑的嗡鸣——金智媛真的被她套出话来了?
但这惊骇转瞬便被他强行压下。
直觉告诉他,金智媛不会那么蠢。
这更像是裴秀智惯用的手段——诈!
没有证据!
拍板钉钉的证据!
所有激烈的反应都源于她那个被命名为“姜在勋探测雷达”的超强第六感!
坦白从宽?
牢底坐穿!
这是现实世界的铁律,不是写给小朋友看的童话剧本!
他和金智媛之间那点情愫的知情人屈指可数,没有实质性抓手前,唯一的生路就是咬死——莫须有!
不仅要咬死,还必须反击!
转守为攻!
“承认?”
“承认什么?
姜在勋眉头紧紧拧起,脸上迅速堆砌起一种混杂着震惊、荒谬和被无端污蔑的愤怒表情:
“裴秀智!你要是真怀疑我跟金智媛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
“打给金恩淑编剧问!她天天在片场盯着!打给李应福导演问!谁 NG次数多了导演都一清二楚!”
他眼神灼灼地逼视着裴秀智,气势强硬:
“问!”
“现在就打!”
“当着我的面打!”
“你要是真能问出什么来,不用这根皮带,我自己把自己吊死在客厅!绝不二话!”
这反守为攻的一通连珠炮。
配合着激愤的表情和强硬的态度,直接将裴秀智震住了。
打电话给金恩淑?
给李应福?
她怎么可能打?
一方面。
她跟金恩淑这些顶级编剧导演没什么深厚私交。
这种捕风捉影的桃色绯闻贸然去问,显得自己像个不懂分寸的笑话。
另一方面。
她心底深处最怕的就是——
万一!
万一真的问了一圈啥也问不出来。
姜在勋和金智媛确实是清清白白的同事关系(至少在别人眼里是),那她今天这顿发疯,岂不是就成了彻底的笑柄?
这“家丑”不仅外扬了,扬得还极其难堪!
裴秀智眼底浮现动摇和迟疑。
握着皮带的手也因为短暂的思路混乱而僵持在半空。
姜在勋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动摇。
战机稍纵即逝!
当即不再犹豫,立刻调转枪口,剑走偏锋!
“等等!”
他猛地打断裴秀智的沉默:
“秀智,你刚才在洗手间里……该不会对她说了什么特别过分的话了吧?”
“我……”
裴秀智下意识地想反驳。
但事确实发生了。
“呀!裴秀智!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姜在勋身体激动地前倾,即使被绑着也尽力表达着他的愤怒: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
“这叫职场霸凌!”
“你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人言可畏’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你这行为传出去,让圈内人怎么看你?让媒体怎么写你?!”
这一连串连消带打的指控,瞬间将裴秀智置于了“仗势欺人”的道德洼地!
完美地转移了矛盾的核心!
从“姜在勋是否出轨”,转向了“裴秀智是否霸凌”。
“你?!”
裴秀智被这陡转急下的指控和姜在勋那“正义凛然”的质问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是为了教训那个敢觊觎她男人的小狐狸精!
怎么突然变成她在欺凌人了?
她那套“正宫抓小三”的逻辑还没施展开,就被姜在勋强行拖入了另一个道德审判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