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秀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那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愤怒的水光:
“姜在勋!”
“你凶我?”
“你竟然为了其他女人凶我?!”
姜在勋刚才还硬气十足的架势瞬间就软了下去。
他很清楚。
“为了其他女人凶自己女朋友”这条罪名。
对任何一个正在怒火中烧的女人来说都是绝杀技。
如果在这个情绪制高点上还跟她讲逻辑、掰道理,今晚怕是真要皮开肉绽地挂在这沙发上了。
转瞬之间。
姜在勋的眉峰松开。
“我没凶你。就是……说话声大了些。”
由于手腕还被绑着,他只能努力用眼神传达安抚:
“我这不是着急吗?怕你误会,也怕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影响你的形象。”
“……”
沉默在客厅里疯狂蔓延。
唯有裴秀智胸膛起伏的弧度表明她内心的惊涛骇浪远未平息。
忽然。
她二话不说,用力将手中象征“刑具”的皮带狠狠砸向他。
“啪!”
皮带不偏不倚砸在姜在勋的肩膀上,然后又滑落到沙发上。
做完这一切。
裴秀智看也没看他一眼。
黑色冰丝睡袍在急促转身的动作下翻涌起浪花。
她几步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那扇厚重的门——
“嘭!”
巨大的震动让客厅墙上装饰画都晃了晃。
客厅重新归于安静。
徒留下一个被绑在沙发扶手上的姜在勋。
“……唉……”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主卧门无奈地叹了口长气。
这女人……
连发脾气摔门都摔得这么……姿态优雅又气势十足?
美得令人心塞。
尝试了几次挣脱手腕上的死扣。
但那系法大概是裴秀智气头上的超水平发挥,结实得堪比水手结。
姜在勋又扭动身体,试图用腿或别的姿势去够,结果只是让沙发垫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死扣依旧倔强地绑在沙发硬木扶手上。
几分钟过去。
主卧房内寂静无声。
显然女主人完全没有“网开一面”的打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被绑在客厅沙发上过夜这种事……姜在勋光是想想就觉得荒谬无比,传出去绝对能被金大元笑到下个世纪。
再沉沦下去不是办法。
必须自救!
求饶要有诚意,呼唤要有新意,风险系数还不能高。
再次确认主卧依旧死寂一片后。
姜在勋清了清嗓子,深情并茂地开始了他的个人求生独唱会:
“想你的夜~”
“多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
开头两句还算在调上。
后面几句歌词就开始在旋律的边缘疯狂试探。
“不知道你心里……还能否为我改变……歪嗷~”
“想你的……咳……夜……”
“求你……能……”
这“摧心裂肺”的唱腔感情最为“饱满”甚至有点破音的时候——
嘎吱——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紧闭的主卧门拉开了一条缝。
灯光从室内流淌出来,在门口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暖黄的光带。
裴秀智的身影隐藏在门后阴影里。
看不真切表情。
姜在勋的歌声戛然而止。
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带着讨好和可怜意味的笑容,虽然被绑着的姿势让这个笑容看起来有点滑稽。
“老婆大人……我错了……”
这称呼让门内的气息似乎凝滞了半秒。
“错哪儿了?”
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情绪,但比之前要缓和了一丁点。
“错在……”
“错在不该在《太阳的后裔》剧组的庆功宴上,让你目睹了那些可能引发你不愉快联想的……都是我考虑不周!”
姜在勋巧妙地把“拈花惹草”的嫌疑偷换成“考虑不周让女友费心担忧”。
“还有呢?”
门后的声音似乎又松动了半分。
还有???
姜在勋大脑飞速运转:
“我不但没有第一时间深刻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反而……反正我不该声音大,我不该跟你讲道理,我更不该让你不开心……”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做出一个“挣扎”的动作。
当然。
是徒劳的。
但这更能凸显他的“悲惨”处境。
“你看我都这样了……惩罚也惩罚了,骂也骂了,再绑下去,你明天早上起来看到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僵硬的、但是依然深爱着你的雕塑了……”
沉默。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姜在勋心里开始打鼓,盘算着要不要再嚎一曲“铁窗泪 2.0”博取同情时——
“咔哒。”
主卧的门被完全推开。
裴秀智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冰丝睡袍,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她没看姜在勋,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岛台。
灯光下。
刀架里那把闪着冷光的厨房剪刀被她的指尖拎了出来。
她握着剪刀,走到沙发前。
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
弯下腰。
“咔嚓!”
束缚应声而断。
血液瞬间回流带来的轻微刺痛感和麻痹感让姜在勋的手腕不受控制地痉挛般抽动了一下。
没等他开口说谢谢或者继续表忠心,裴秀智已经直起身,依旧板着脸,但语气里的寒意消退了不少,只剩下一点余怒未消的别扭:
“去洗澡,难闻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回主卧,这次没有摔门,只是轻轻把门带上了。
警报解除。
姜在勋抬起解脱的手腕凑到鼻尖闻了闻——
哪有什么难闻?
明明是金智媛身上的香水味……
金智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