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天。”
聂鸿途说:“他能和老书记直接对上话,我们的话,他未必放到心上。”
“省长,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严克已说:“他的事情你不要管。”
“去了当地之后,要以省里的名义让当地政府出面安抚。”
“你知不知道——”
严克已停顿了一下。
下一句话的分量骤然加重。
“如果事情被定性为反恐,部队就会承担起维稳的任务。”
“我们将失去话语权。”
“你和我,都将非常被动。”
聂鸿途握着电话没有出声。
车窗外的山影一块一块地往后退。
这一刻,他终于看到了整盘棋的全貌。
万向荣闹事,不只是为了逼地方政府出面保他。
他是在制造混乱。
群众冲击武警,一旦酿成重大伤亡事件,部队的“演习”就会变成“维稳”。
性质一变,管辖权就变。
地方政府就会被彻底边缘化。
到那时候,真正掌控局面的就不是省里,而是军区。
而万向荣跟军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军方要查的账本、要找的证人,都在万向荣手上。
他用一场群体事件,把所有人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你们想稳?
那就先保我。
“恐怕已经很被动了。”
聂鸿途开口。
“我还要大概半小时才能赶到。”
“这半小时,能发生多少事?”
严克已说:“我会把情况通报给省委。”
“也会告诉老领导。”
“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见招拆招了。”
“但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一定要搞清楚。”
聂鸿途说:“我尽力吧。”
通话结束。
聂鸿途把手机还给秘书。
靠回椅背上。
车子在盘山路上加速行驶,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秘书低着头坐在副驾驶位,大气都不敢出。
聂鸿途闭上了眼。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没有在休息。
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和中指交替敲击着皮面。
频率越来越快。
前面的路还有二十多公里。
通梁镇那边的人群还在冲击防线。
武警支队从州府若盖出发,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事情是怎么失控?这还用说吗,可是他们又能怎么样?
聂鸿途的脑海里响起一个成语。
亡羊补牢。